她比我大两岁,学琴时我坐在窗外听,绣花时我替她捡掉在地上的丝线。
母亲总说我懂事,清瑶也会笑着叫我妹妹。
直到有一年上元节,父亲给我们一人买了一盏兔子灯。
清瑶嫌自己的不够大,闹着要我的。
父亲让我让给她。
“你自小比你姐姐懂事,让给她,等爹明年再给你买新的。”
我把灯递过去时,姐姐抱着它笑得很开心。
而我站在灯市里,眼泪一直忍到回府才掉下来。
母亲看见后,只顾着问我。
“是不是又和你姐姐争东西?你别借着年纪小就欺负你姐姐。”
我摇头,说不是。
后来我学会了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因为只要我说出来,他们便会觉得我不够大度,觉得我在和姐姐计较。
后来我每次退让,父亲都会夸我识大体。
出嫁前一晚,顾长安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知意,你比清瑶坚强,她若去了肯定撑不过去。”
“女子贞洁事大,我总归会娶你,你便替她去吧。”
我浑身一僵,没应。
沈清瑶站在屏风后看我,眼里满是得意。
原来,她早就笃定爹娘会替她遮掩。
还有一封信,是我的生辰当日寄到相府的。
沈清瑶来信说:“大漠酷热,忽然想起幼时在京城等到的瑞雪。”
母亲便命绣娘连夜赶工,做了满满一匣绒花。
又让父亲从库房取了我最喜欢的南珠送过去。
父亲笑着说:“清瑶吃了太多苦,该好好补偿她。”
而我在那日,被匈奴人推入泥水里取笑。
那晚我肩上多了一道猛兽的抓伤,发了几日高热。
我醒来时,身边只有半碗发馊的水。
我曾问看守:“大梁那边有没有送信来?”
他把水碗踢翻,嗤笑出声:
“押注的梁女,赎金只要二十两。”
“若真有人记得你,早该带兵把你买回去抢回去了。”
我那时偏不信。
却没想到,能救我出地狱的。
不过爹娘在京城时,随手给乞丐的打赏。
顾长安脸上逐渐浮现焦急,在殿下发令。
他让人查遍王帐、奴市、商道,连城外的尸骨都不许漏掉。
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当初收到那封**后。
究竟有没有一刻想过来找我。
或许有,
可他最终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