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脚步一滞。
回看房间里,妈妈在电视机前笑得开怀,显然并不知情。
我叮嘱护工,别告诉我妈。
“他在哪儿?”
对方指了指天花板。
“好像上天台抽烟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
推开天台的门,果然看见围栏旁的身影。
“秦深。”
“别做多余的事。”
他脊背僵了僵。
随即碾灭烟头,朝我走来。
我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我只是想来尽尽心。”
他停在两步外,看起来又瘦了些。
“这家疗养院环境一般,我给妈找了家更好的。”
他递来一张名片。
“联系这个人,他会帮忙安排的。”
我没接。
“你来找我,是想清楚我上次说的话了吗?”
他喉结滚了滚。
半晌,摇头。
“你跟我直说吧,我虚心听着。”
我深吸一口气。
“你有两个最错。”
“第一,你被人挑拨怀疑我可以,可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我是你枕边人,你为什么宁可去信我的仇人?”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二,你明知道我最恨前任和周冉,最恨背叛。”
“却明知故犯,非要借她的手来再次伤害我。”
“秦深,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你拉我出来的。”
“可偏偏又是你,把我重新推了回去。”
风从围栏缝隙灌进来。
他站在那儿。
脸色从红转青再转白。
喉结滚了又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
他垂下眼睑。
“我明白了。”
声音很轻。
被风一吹就散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被原谅。”
他将名片收回口袋。
闭了闭眼,从大衣内袋摸出揉皱的离婚协议。
蹲在台阶上,把纸铺平。
签完名,递给我。
“我不会再来了。”
“你和妈…阿姨都要好好的。”
他顿了顿。
“有事打我电话,我一定尽力帮忙。”
我接过协议。
“谢谢。”
他转身走了。
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江城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回到房间时,妈妈还在看电视。
“黎黎,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
我把保温壶放在一边。
“妈,电视看久了对眼睛不好。”
“楼下桂花开得盛,我扶您下去走走吧。”
妈妈关了电视,笑呵呵地由我搀着。
“这疗养院哪儿都好,就是没个熟人说话。”
我按下电梯。
“等过年咱们就回老家,保管您天天有人唠嗑。”
“可先说好,您得给我包饺子吃。”
“你个小馋猫。”
妈妈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猪肉大葱馅儿的,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