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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园区事故半个月后，陆知许和我妈来到国际救援队。
见面时，我刚结束残肢训练。
假肢接口磨破了皮，袖口里垫着纱布。
陆知许看见我，只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问疼不疼，也没有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
“签了它。”
我接过来，只看了两行。
**要求我承认，闪电在过去的训练中存在错误示警习惯。
同时，我要把新研发的评估方案授权给原基地。
“只要你签字，就能证明小悠是受旧数据误导。”
陆知许看着我。
“基地会恢复你的功勋，也可以撤掉对你的负面评价。”
“我不需要你们恢复。”
我把**放回桌上。
“功勋本来就是我的。”
我妈沉下脸。
“沈欣，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悠悠的事业刚起步，经不起刑事调查。你都进国际救援队了，何必计较国内这点东西？”
“我的积蓄，也是这点东西吗？”
她避开我的目光。
“知许已经说了，那些钱以后会还。”
“那是我的治疗费。”
“你现在不是治好了吗？”
我抬起假肢，放在桌上。
金属与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妈，你觉得这叫治好了吗？”
她的脸色变了，却很快又恼怒起来。
“如果不是你非要逞强，怎么会受伤？”
“你从小就这样自私。”
“当年要不是你非去水库玩，**也不会死！”
这句话我听了十七年。
小时候，父亲牺牲后，我妈在灵堂前第一次打我。
林悠躲在她身后，哭着说是我逼她去水库，父亲才会冒险找我。
从那天起，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考第一，她说我冷血。
我成为训导员，她说我和父亲一样，不顾家人死活。
只有陆知许抱过我。
他说：“以后我替叔叔照顾你。”
可现在，他站在林悠身前，要我用职业生涯替她挡罪。
我打开电脑。
“你们想看闪电为什么后退吗？”
滑坡现场的恢复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我连续三次报告无生命信号。
陆知许却说：“继续进入，这是命令。”
紧接着，是化工园区的原始视频。
闪电不断后退。
林悠抓住牵引绳，强行把它往管廊方向拖。
爆炸发生后，她第一个松手逃跑。
我妈脸色发白。
陆知许伸手想关电脑。
我挡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国际救援队已经把你篡改档案、挪用资金和妨碍调查的证据移**方。”
陆知许猛地看向我。
“沈欣，你非要毁掉我吗？”
“毁掉你的，是你做过的事。”
我妈忽然扬起手。
“你怎么能这么对知许！”
巴掌落下前，我抬起假肢挡住。
她的手撞在金属外壳上，疼得缩了回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关系。”
“你不用再认我这个女儿。”
“我也不会再叫你一声妈。”
门外的工作人员走进来，请他们离开。
我妈还在骂我没良心。
陆知许回头看了好几次。
我没有追出去。
他们曾经是我最想留住的人。
可现在，我只希望他们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