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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正要关门,调查组的人忽然赶了过来。
“沈女士,请稍等。”
他将一只证物袋放在桌上。
“化工园区事故调查中,我们核查了林悠过往的动物翻译案例。她十七年前所谓的动物预警,也存在造假。”
我妈停下脚步。
“什么动物预警?”
调查人员看了她一眼。
“水库事故发生前,林悠曾告诉附近居民,是流浪狗带她找到了被困人员。我们核对旧档案时,发现她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
“继续调查后,我们找到了沈执法员当年遗失的记录仪。”
沈执法员,是我父亲。
我的呼吸一下乱了。
我妈转过身,脸上的怒气还没散。
“你们什么意思?老沈的记录仪不是被洪水冲走了吗?”
“去年水库清淤时已经找到,只是设备损坏严重。最近技术部门完成了修复。”
调查人员打开电脑。
“影像记录了事故发生前的完整经过。”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林悠被两名调查人员带了进来。
她看见桌上的证物袋,脸色瞬间白了。
“阿姨,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
我妈下意识想走向她,却被调查人员拦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得厉害。
暴雨打在镜头上,父亲的声音很急。
“欣欣,你怎么在这里?”
年幼的我站在封闭水库的护栏边,浑身湿透。
“林悠翻进去了。她说要拍那些流浪猫,我来找你救她。”
父亲立刻将我抱起来。
“这里马上泄洪,你先跟我走。”
他把我送上巡逻车,让同事带我离开。
车门关上前,泄洪渠方向传来林悠的哭喊。
父亲停住了。
下一秒,他抓起救生绳冲进雨里。
镜头不断摇晃。
林悠趴在泄洪渠边,脚下的水已经漫过护栏。父亲将唯一的救生衣套在她身上,又把救生绳扣在她腰间。
“抓紧,别松手!”
洪水涌来的那一刻,他用力把林悠推向岸边。
自己却被冲了下去。
画面彻底变黑前,我听见父亲最后一句话。
“告诉欣欣,爸爸不怪她。”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十七年来,我反复梦见那场洪水。
梦里父亲一直背对着我。
我不敢追,也不敢喊。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是我害死了他。
调查人员又播放了一段获救后的录音。
林悠裹着毯子,哭着对**说:“是沈欣逼我去的。她说我不进去,就不和我做朋友。”
“叔叔被冲走前还在怪她。”
我**身体晃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桌子,嘴唇不停发抖。
“不可能。”
“悠悠那年还小,她不会说这种谎。”
调查人员把当年的口供放到她面前。
“沈欣的口供一直是她去找父亲救人。但您拒绝让警方继续询问她,还认定她是在推卸责任。”
我妈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躲。
“我说过。”
“我跪在灵堂前说过很多次,是林悠自己翻进去的。”
“可你打我,还让我给爸爸磕头认错。”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知许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显然也想起了那些夜晚。
我被噩梦惊醒,哭着说父亲没有怪我。
他总会按住我的肩膀。
“别再狡辩了。”
“阿姨失去了丈夫,你该体谅她。”
后来他发现事故口供有矛盾,也没有帮我重查。
他说林悠不会撒谎。
林悠忽然哭出了声。
“我那时候才九岁!”
“我只是害怕被骂,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妈冲过去,一把抓住她。
“老沈把救生衣给了你!”
“他为了救你死了,你为什么要害欣欣?”
林悠用力推开她。
“是他自己要救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彻底安静。
我妈怔怔看着她。
陆知许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护了十七年的人,终于亲手撕掉了最后一层伪装。
我没有觉得痛快。
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假肢。
原来父亲从来没有怪过我。
可这句迟到了十七年的话,再也换不回那个一直等他回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