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手机里塞满了消息,沈砚发了十几条。
“还生气?”
“昨晚是特殊情况。”
“你差不多得了,赶紧回来。”
我一条都没回。
往下滑,是萧月发来的。
“云汐姐,对不起,昨晚谢谢你体谅我。”
“砚哥一早就去给我买早餐了,我一直在劝他去接你。”
“你别因为我和他置气,你们才刚结婚。”
我忽然想笑。
这三年里,其实很多事早就有了答案。
我发烧住院,萧月半夜说停电害怕,沈砚扔下我就走。
我生日,他答应陪我吃饭,萧月一句心情不好,他把蛋糕放下就离开。
我妈住院等他签字,他人在路上,接到萧月说车胎坏了,又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让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婚礼。
晚上,沈砚打来了电话。
他语气缓和不少:“还没闹够?”
我想给爸妈一个交代,于是问:“你记不记得明天回门?”
过了几秒,沈砚才开口: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阿月明天要去医院,身边没人陪,回门改天吧。”
“反正就是个形式,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你先跟爸妈解释一下。”
我握着手机,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也死了。
他还在继续。
“阿月一个人在这边,也没个亲人,我总不能不管她。”
“你一向懂事,这次也体谅一下。”
我低声打断他。
“不用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和别人去领证。”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紧接着,沈砚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冷笑出声。
“宋云汐,你为了跟我置气,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你跟谁领?你以为随便找个男人演场戏,我就会信?”
我没说话。
沈砚的语气越发笃定。
“你要是真有本事,明天就去。”
“我倒要看看,谁会陪你领这个证。”
我轻轻笑了笑。
“好,那你等着看。”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民政局。
裴照庭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见我过来,先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低声问:“手怎么这么凉?”
我笑了笑:“没事。”
他看了我两秒,又问了一次:“想好了?”
我点头。
半年前重逢那晚,裴照庭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可以来找我。”
当时我只觉得他在说笑。
没想到,真的会有今天。
我们刚走到门口,沈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通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宋云汐,闹够了就回来。”
“阿月下午要输液,我没空陪你演。”
我看着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平静开口:
“我没演,我已经到民政局了。”
沈砚沉默两秒,随即嗤笑。
“地址发我。”
“我倒想看看,你这场戏会演到什么程度!”
他挂得很快。
裴照庭看向我:“要等他吗?”
我摇头。
“不等。”
“他从来都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他。”
两点四十分,我们取号。
两点五十,提交材料。
两点五十五,拍照签字。
两点五十八分,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我们面前。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我接过红本,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民政局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沈砚站在门口,呼吸急促,额角还带着汗。
看见我和裴照庭并肩站在一起,他的脸色很难看。
“宋云汐,差不多行了。”
“跟我回去。”
他朝我伸出手,目光却落在我手中的红本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那是什么?”
“你……真领证了?”
我没回答,只是将结婚证翻开,递到他面前。
红底照片里,我和裴照庭并肩而坐。
登记日期,是今天。
我看着他,轻声说:
“沈砚,婚礼你给了萧月。”
“结婚证,就别再来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