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每一个买了卤肉的人，往嘴里一填，再一嚼，那就是双眼放光。
“好吃好吃，早知道早买了！”
“嗯，这肉香！还便宜！”
“一碗阳春面加两片肉的，都五文六文了，这那么多肉才五文钱，太划算了！”
这一嗓子，就像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块大石头。
周围缺油水的力工，咽着口水，纷纷围在摊位前。
“给我也切个五文钱的！”
“我要个小份的拼盘，来个十文钱的！”
“我们几个凑钱，要二十文的，这每一种都给我切些来！”
沈清欢忙乱中热情地招呼到，“哎，好好好，客官们不要挤。这就切来！”
沈清欢的卤肉摊，在这偏僻的街尾，如同一匹黑马，前头不显，后面彻底的跑起来了。
沈记卤煮，在这桃源镇码头，就立住了！
码头上的风带着江水的凉爽，
将大柳树下这股霸道浓郁的卤煮香，迎风送出更远。
“给我来五文钱的猪心，多浇点那个卤汤！”
“别挤啊，先给我来半斤大肠，我听他们说，可好吃了！”
摊子前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沈清欢站在案板前，手里的刀都快抡出了残影。
手起刀落，“笃笃笃”的声音密集如雨，切好的肉片薄厚均匀。
手腕一翻，刀面托着肉往油纸上一扣。紧接着另一只手拿起木勺，稳稳地浇上一勺酱色透亮的卤汁。
一份就切好了。
沈清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沈遇舟在一旁打配合。“您的半斤大肠，拿好当心烫！”
他虽然平时社恐、不爱说话，但干起活来那是真利索。油纸一垫、一卷、一折，一个漂亮的方包就扎好了，连半滴卤汁都不会漏出来。
“哎哟大叔，您慢点挤！排队排队！”
沈昭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不仅得维持秩序，手里的那口装铜板的陶罐更是被塞得“哗啦啦”直响。
沉得他一只手都快抱不住了。
“好嘞，承惠您十文钱。” 沈昭年数铜板极快，右手手指头在左手掌心那么一划，眼一扫就知道是几个铜板。
遇到那舍不得买肉的穷苦汉子，他还能笑眯眯地劝上两句：
“大叔，看您累了一上午，花两文钱买两块猪肝垫垫肚子？这东西也是荤的啊，吃了下午扛包保准有劲儿！”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只想闻闻味的汉子，多半也会掏出两个铜板。
两文钱而已，吃得起！这边卖的素包子也两文钱一个了，两块文连一个大**子都吃不起，吃两块猪肝，别说还真是荤腥！
“那买两块猪肝，能不能也给汤？”这汉子格外的勤俭持家。
“当然能，买两块也给浇汤。”沈清欢就这么麻溜地也给他浇了半勺汤。
那汉子往自家带的饼里一夹，咬一口喷香，别提多满意了。
一个多时辰，也就是日头刚偏过头顶的时候。
沈遇舟连夜打的那辆双层小推车里，两大陶盆装得满满当当的卤下水，竟然已经见了底。
“没了没了！各位客官对不住，今天准备的卤味卖光了！”
沈清欢用大漏勺在陶盆底捞了捞，只捞出一小截大肠头和碎肉渣，抱歉地冲着后面还排着长队的客人拱了拱手。
“哎呀，怎么就没了！我排了半天队呢！”
“就是啊姑娘，你这准备得也太少了，我还指望买点大肠回去就酒呢！”
没买到的客人们发出一阵遗憾的抱怨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空陶盆里看，满脸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