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姜总……您总算回来了，您的脸怎么……”
我摇摇头。
她声音发抖：“您走了以后，公司来了个秘书，叫林静岚。沈总说她学管理的，她来了之后沈总就变了。公司大换血，您的人都被陆续逼走了。我一直在等您回来。”
我看着晓棠，跟了我六年的姑娘。
“林静岚现在什么职位？”
“行政副总。”
我笑了一下。
二十二岁，行政副总。
“让张律师过来。”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灯亮了，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办公室了。
桌面上摆着鲜花，满是可爱的装饰。
椅背上搭着一件不属于我的针织外套，墙上挂着新的营业执照。
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沈叙的名字。
办公桌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相框。
四个人：我妈、我弟、沈叙，还有林静岚。
他们笑得很整齐，像是一家人。
我拿起相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桌角还有一张便签：“沈哥，中午记得吃药，胃药在左边抽屉。”
我把便签翻过去，扣在桌上。
晓棠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姜总，您的东西……沈总让人搬到楼上仓库了。现在是林静岚的……”
我想起公司刚成立的时候。
沈叙站在我现在站的位置，抱着我说：“姜砚，现在整个城市都在你脚下。以后公司越做越大，你站的地方会越来越高，我就在你旁边，哪儿也不去。”
后来他真的哪儿也没去。
他只是把我从这张桌子上挪走了。
我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晓棠，这张桌子她坐了多久？”
“四个月。您母亲也经常来给他们送饭。”
四个月。
十年打下来的位置，四个月就换了主人。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十岁那年我爸没了，亲戚上门抢房子。
我拎着菜刀死死挡在门口，把吓得大哭的弟弟护在身后，硬生生把一群成年人逼退。
我从小就护着这个家，护着我妈和我弟。
可妈妈一直在消耗我，弟弟也在家无所事事。
后来遇到沈叙。
他说以后有我在，你可以不用那么要强。
我跟他住过地下室，吃过几个月泡面。
公司最难的时候，我天天喝到胃出血。
后来公司做起来了，我一天没歇过。
我也想像个正常人那样柔软，也想靠一靠。
可如果我停下，这一切谁来扛？
现在都不重要了。
婚必须离，我的孩子也必须我生。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为了取证，胚胎移植的记录必须拿到手。
VIP病房的门虚掩着。
林静岚靠在床头，沈叙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我妈在旁边削苹果，弟弟捧着热水袋递过去。
窗台上摆着鲜花，床头柜上堆满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