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他站在那里，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页报告。
“沈叙，你亲手签了销毁同意书，把我这十年和付出，和我这辈子所有的指望，一起划掉了。”
我把三份文件放在他脚边的铁柜上，整整齐齐。
“签字吧。”
沈叙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很用力。
“不，你在骗我……”
他声音在抖，眼睛死死盯着我：“静岚明明怀孕了……”
我挣开他，只是看着他。
“她是怀孕了。你能确保就是你的？你比他大十八岁……”
他猛地僵住，攥着我胳膊的手慢慢松了。
“你什么意思？”
“五年前你的**存活率就只剩那十颗。你觉得她是怎么怀上的？自然受孕？你信吗？”
“我没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是我在施舍你。这些年你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我每次都点头说我再调理调理。”
“我喝了那么多中药，扎了那么多针，就是为了保住你那点自尊。”
“你以为是我生不出来，其实是你的种子，早就发不了芽了。”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早就知道？”
“五年前就知道了。”
“胚胎……”
他声音发抖：“是我亲手扔的。”
“我知道。”
“我不知道那是最后的……”
我从包里拿出笔，塞到他手里。
“现在你知道了。签吧。”
他的手在抖，忽然把笔扔在地上：“不要，我不签。姜砚……我们能不能重新……”
“不能。你不签，我的律师会来联系你。”
我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那十颗**没了，但我的**还在。
四号柜，备用罐，还冻着。
手机亮了，是张律师：“一切准备就绪，等您指令。”
我接着回复：“辛苦了，我马上过去。”
推开公司大门，站满了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没有人说话。
我直接走到办公区中央，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跟沈叙离婚了，公司归他。我是最大股东，公司正在分割。两条路。想跟我的，现在去人事办离职，补偿按N+1走。想留下来的，原地不动。”
我等了一分钟，看了一眼留下的人，然后看向已经站到我身后的那几张脸。
不多，但够了。
“跟我走的，下午去新办公室报到。地址晓棠会发给你们，我会带你们重新开始。”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姜总，那项目呢？”
我没有回头：“我拿下来的，当然一起带走。”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手机亮了，晓棠发来消息：“场地租好了，斜对面。三间办公室，能坐二十五个人。”
我回了一个字：“好。”
我从来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6
刚踏出楼门，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姜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公司不要了，婚也离了，你什么都不管了是吧？”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回头张望。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哪件事不是为了你好？你老了！你生不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不让别人生？你自私不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