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第三天，警方公布了部分案情。
小澈死于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外力压迫痕迹。
死亡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前后。
而贺敏在七点二十分以后，反复清理门把手和玄关地面。
七点四十八分，她给我发了第一条消息。
七点五十二分，她把家门密码发给我。
七点五十五分，我报警。
她声称“有急事出门了”，但电梯和小区门禁记录显示，她从六点二十到警方到达前，一直没有离开过十九栋。
更可怕的是，她手机浏览器里有搜索记录。
“孩子意外死亡老师责任”
“***老师捂嘴新闻”
“家长可以*****吗”
“掐脖子会不会留下痕迹”
还有备忘录草稿。
只写了一半：
“林老师，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你按着小澈的嘴，他一直挣扎……”
看到这行字时，我胃里翻滚，差点吐出来。
她连台词都准备好了。
只差我推开门。
家长群彻底炸了。
“太吓人了，她这是要害老师啊！”
“林老师要是进去了，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抓了？”
“贺敏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亲儿子。”
“之前谁骂老师冷血来着？出来道歉。”
有人把方园长之前说我“流程理解死板”的截图翻了出来。
“园长也该解释吧？为什么让老师违规？”
方园长在群里发：
“请大家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园方从未要求老师违反**。”
我直接把录音发给了警方，没有再发群。
我不想在群里跟她吵。
证据给该看的人看就够了。
可方园长还是急了。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换了副语气：
“林老师，这两天你也受委屈了。园里不是不护你，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怕家长闹大。”
我站着没坐。
她继续说：“你看，现在真相出来了，大家都知道你没错。咱们是不是该把内部矛盾放一放？”
“内部矛盾？”
“录音的事，你不要再往外传。对园的声誉不好。”
“园的声誉比我的清白重要？”
她脸色有点挂不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我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就是让我上楼。出事后让我道歉。现在证据出来了，又让我闭嘴？”
她拍了桌子。
“林栀，你别以为自己占理就能无法无天！你一个跟车老师，离了星禾，你去哪找工作？”
我看着她，忽然不生气了。
这种话，我听得太多。
“你是老师。”
“你要理解家长。”
“你要为园里考虑。”
“你别计较。”
他们总是先把责任塞给最底层的人。
出了事，再把那个人推出去。
我说：“方园长，我辞职。”
她愣住。
我把提前写好的离职申请放在桌上。
“不过在劳动关系**前，我会配合警方、教育局和劳动监察，该说什么说什么。”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转身出门。
门外几个老师站在走廊，假装整理教具。
何倩红着眼看我。
“栀栀，对不起。”
我看她。
“你不该把他们带到我家。”
她低下头。
“园长让我……”
“她让你**，你去吗？”
何倩脸一下白了。
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