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9.

小澈的葬礼很简单。

我没有去。

沈砚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小小的白色花束旁,放着那只恐龙书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个书包侧袋里,还插着一张皱巴巴的校车乘车卡。

姓名:沈予澈。

班级:芽芽二班。

座位:后排右侧。

我把手机扣下,眼泪才掉下来。

几天后,贺敏的姐姐又联系我。

这次不是砸门。

她发短信:

“林老师,我妹妹确实做错了,但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你能不能出一份谅解说明,就说她当时只是太急了,不是故意陷害你?”

我气得手都抖。

我回:

“她写了诬陷我的草稿。”

对方很快回:

“可你毕竟没真的受伤。孩子已经没了,我们家不能再毁一个大人。你也是女人,应该理解当妈**难处。”

我盯着“你毕竟没真的受伤”几个字。

忽然觉得荒唐。

刀子没捅进我胸口,所以我该感谢她手下留情?

我拉黑了号码。

下午,沈砚来找我。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准备**离婚。”

他说。

“也会配合警方,不出谅解。”

我有点意外。

他看出我的表情,苦笑:

“我爸妈劝我,说她毕竟是孩子妈,说她只是病了。”

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可小澈也是我儿子。”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几页打印出来的记录。

有贺敏过去半年在家庭群里的抱怨。

“他又哭了,我真想把他嘴缝上。”

“为什么偏偏我生了这样的孩子?”

“我这辈子都被他毁了。”

还有一段沈砚保存的视频。

小澈坐在地上哭,贺敏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声音冷得像冰:

“你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小澈听不懂,只是伸手要抱。

她后退一步。

他说:“这些我会交给警方。以前我总觉得家丑不外扬,现在想想,是我害了小澈。”

我说不出安慰的话。

很多悲剧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早就在一次次忍让、一次次装聋作哑里长出来。

只是没人愿意承认。

贺敏被批捕那天,家长群又热闹起来。

有人感慨:

“太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

有人说:

“特殊孩子家庭真的不容易。”

还有人突然艾特我:

“林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带车?孩子们都挺想你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想我?

前几天,他们也这样理直气壮地骂我。

骂我没爱心,骂我不配当老师。

现在真相出来了,一句“孩子们想你”,就想把所有刀子收回去。

我退出了家长群。

然后提交了离职确认。

方园长没有挽留。

她只让人事提醒我:

“离职后不得散布对园方不利言论,否则保留追究**。”

我回: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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