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谢予沉声斥道。
我停在原地。
五日前。
原来兄长早已不在人世。
知夏脸色惨白,刚要出声,我一把攥住她的手。
“别说话。”
我低下头,将捏皱的手谕慢慢抚平。
再抬眼时,脸上已无半分异样。
“谢予。”
谢予猛地回头。
看见我,他神色微僵。
我缓步上前,将手谕递给他。
“陛下已经收回和离成命。”
“现在,你可以救我兄长了。”
谢予接过手谕,眉间阴霾散去。
“自然。”
“我答应过你,绝不会食言。”
我定定看着他。
“何时送信?”
“已经送出去了。”
他答得从容,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青州那边不敢不给我面子。不出半月,你兄长定能平安回京。”
我垂下眼。
“他当真能活着回来吗?”
谢予手臂一僵,随即抚上我的长发。
“当然。”
“妙仪,我何时骗过你?”
柳轻清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谢予冷冷扫她一眼。
“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柳轻清咬住唇,不甘地退下。
谢予牵起我的手。
“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拒绝。
一路上,他握得很紧,仿佛终于寻回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夜,谢予留在我的院中。
“妙仪,往后不要再提和离。”
“只要你安心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靠在他怀中,没有挣扎。
“当真什么都给我?”
“自然。”
“那我明日想去城外上香,替兄长求一道平安符。”
谢予沉默少顷,在我发顶落下一吻。
“我让护卫陪你去。”
“好。”
夜色渐深。
谢予呼吸平稳,搭在我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我睁眼望着帐顶,直到更声从远处传来,才轻轻挪开他的手。
从前,他这样抱着我,我总觉得此生有了归处。
如今只觉得那只手像一道枷锁。
我披衣下床,推**门。
知夏守在廊下,眼眶通红。
“夫人……”
“别哭。”
我望着沉沉夜色,轻声道:
“去准备吧。”
翌日,谢予入朝。
我将谢府账册、库房钥匙与主母印信整齐放在桌上。
他送来的珠宝首饰,我一件未取。
行囊中只有几件素衣、宋家旧物与路上所需的盘缠。
辰时,我乘车前往城外寺院。
谢予派来的护卫寸步不离。
进香后,我以替兄长抄写**为由,让他们守在山门外。
半个时辰后,我与知夏从侧门离开,登上提前备好的马车。
我掀开车帘,看着城门渐渐远去。
明月从不为一庭而照。
谢予,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谢予散朝后,提着一盒桂花糕回到府中。
院内静得出奇。
他环顾四周。
“夫人呢?”
侍女跪下回话:
“夫人去城外上香了。”
谢予走进内室,脚步忽然停住。
妆台空空荡荡,最上方放着一封信。
他展开信纸。
“谢予,你我夫妻情分已尽,从此一别两宽,各自珍重。”
手中的桂花糕砸落在地。
他转身冲出门外。
“来人!”
“去将夫人追回来!”
不多时,护卫匆匆赶回,跪倒在门外。
“将军,夫人并未在寺中。”
谢予死死攥住那封信。
“她去了哪里?”
护卫俯下身,颤声答道:
“青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