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再次走进贺氏时，身份已经变了。
这一次，我不是抱着孩子来找贺明川的女人。
我是贺氏儿童空间项目的中标设计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我抱着电脑进去时，有几道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
“这不是前几天带孩子来的那位吗？”
“原来中标的是她？”
“难怪。”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
可我听得清楚。
我没有解释。
解释没有用。
我把电脑接上，打开方案，站到屏幕前。
“各位好，我是姜晚，本次儿童空间项目的主设计师。”
屏幕亮起。
第一页，是完整的空间模型。
色彩，动线，安全高度，亲子互动区，情绪安抚角，特殊儿童友好设计。
我一页一页往下讲。
刚开始，还有人眼神轻慢。
十分钟后，会议室安静了。
二十分钟后，合作方负责人开始低头记笔记。
我讲到最后一页，声音平稳。
“儿童空间不能只做漂亮。孩子需要安全感，也需要被尊重。”
“每个转角，每个高度，每块材料，都要为孩子考虑。”
我合上电脑。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合作方负责人先鼓掌。
“姜老师的方案，比我们想象中更成熟。”
另一个人也点头：“难怪国外几家机构都抢她。”
那些看我的眼神终于变了。
可总有人不甘心。
角落里，一个女经理笑了笑。
“姜小姐能力当然有，不过能这么快拿到贺氏项目，恐怕小小姐也帮了不少忙吧？”
会议室再次安静。
我抬眼看她。
还没开口，门口先传来一道小奶音。
“才没有。”
团团抱着小兔子站在那里，小脸气鼓鼓的。
贺明川站在她身后，显然想拦，没拦住。
团团迈着小短腿跑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
她仰着脸，看向那个女经理。
“我妈妈最厉害。”
“她一个人养大团团，还会修灯，会赚钱，会打怪兽。”
“妈妈熬夜画图，眼睛红红的，可她还是会给团团做小熊饭团。”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
“你不可以说妈妈不好。”
我的眼眶一下热了。
我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团团。”
团团小手拍拍我的背。
“妈妈不哭，团团保护你。”
整个会议室没人再说话。
贺明川脸色冷得吓人。
他看向那个女经理，声音没有起伏。
“去人事。”
女经理脸色一白：“贺总，我只是随口……”
“贺氏不需要羞辱合作方的人。”
一句话，断得干净。
会后，我抱着团团往外走。
贺明川追了上来。
“姜晚。”
我停住，没有回头。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发哑。
“这五年，辛苦你了。”
我抱着团团的手收紧。
这句话，我等过。
等到后来，我不想等了。
真正听见时，心里却没有痛快，只有一阵迟来的酸。
我低声说：“辛苦的是团团。”
贺明川沉默了很久。
团团看看我，又看看他，小声问：“爸爸，那你以后可以帮妈妈打怪兽吗？”
贺明川蹲下身，看着她。
“可以。”
团团又问：“很大的怪兽也可以吗？”
他眼眶微红。
“再大也可以。”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那一瞬间，我知道他是真的在心疼。
只是五年的伤，不会因为一句辛苦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