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时毁容,及笄后,婚事无人问津。
便偷了阿姐的婚书,赴京冒名嫁给了她的未婚夫谢栖远。
婚后他待我极好,从不嫌我容貌有缺,反而四处请名医为我治脸。
婆母偶有微词,他也总是挡在我前头。
成亲三年,我们琴瑟和鸣,恩爱无猜。
只是他常在书房对着阿姐的画像出神,偶尔温声安慰我。
「在我心里,莲香的样貌从未变过。」
我听得愈久,心里愈慌。
怕脸好之后,他会发现我不是阿姐。
恰逢他坠马失忆,阿姐登门揭穿。
婆母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报官,治你骗婚之罪。」
「二是请蛊医为你换一张脸,另择良配嫁出去。」
「栖远心里装的始终是你阿姐,便是失了忆,见了她也照样挪不开眼。假的,终究成不了真的。」
我选了第二条。
……
我伏在地上,心里绝望。
婆母余怒未消,冷冷地开了口:「莲香......不对,该叫你容乔了。既然你选了第二条路,明日便搬去别院吧。」
「蛊医会来替你换一张脸,往后的事,便与侯府再无干系。」
我低低应了声是。
走出正堂时,日光晃得我有些恍惚。
阿姐却猛地冲上来,扬手便是一巴掌,掴在我脸上。
「许容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我的婚书!」
婆母闻声走出来,咳了一声。
阿姐立刻变了脸色,殷勤地上前搀扶。
她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只吩咐下人打包我的行李,送我去别院。
我坐在马车里,望着永安侯府那扇朱门渐渐缩成一个小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三年前,家中遭变,爹因贩卖私盐被牵连,仓皇中命我与阿姐先行乘船北上,嘱咐阿姐持婚书去谢家投靠。
那夜船行水上,阿姐靠在榻上,指了指地上,叫我跪下**脚。
「容乔,你是我妹妹,可你这副模样,实在拿不出手。」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到了京城,你我便以主仆相称罢。」
「你若听话,我还能赏你一口吃的;若是不听话,便像你那个蠢笨的姨娘一样,早些去投胎。」
我是庶女,自幼便长在阿姐影子里。
替她梳头、研墨、暖脚,事事不敢落后。
可年岁渐长,姨娘拼了命替我遮掩容貌,日日用姜水替我擦脸,仍是没能挡住那点出挑的眉眼。
阿姐便在一日午后,用碎瓷片划了我的脸。
又哭着告到夫人面前,说姨娘用巫蛊之术咒她。
夫人信了,将姨娘卖进了花楼。
我磕破了头求夫人和爹开恩,得来的只有一脚。
于是便私底下当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去赎姨娘。
等赶到时,花楼的老*却告诉我,姨娘已经悬了白绫,早没了气。
那夜我独坐船尾,恨意骤生。
趁阿姐睡熟,用枕头死死捂住她的口鼻,把她推下了船。
然后我偷了她的婚书,一路北上,进了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