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温崇玉端了盆温水进来,拧了帕子递给我。
我慌乱地避开:「我自己来。」
他也没争,把帕子放进我手里,又叫人端来一摞账本和几串钥匙。
「这是铺子的账册和库房钥匙,往后交给阿乔管。」
我有些意外:「我还不大懂这些,要不还是你自己收着?」
温崇玉笑了笑:「我可以慢慢教你。只是有一桩,若是阿诺找你要银子,你千万别给。」
我正要问阿诺是谁,一个小小的人影便从门外咕噜噜滚了进来,端端正正地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嘴里脆生生地念。
「嫂嫂好,嫂嫂妙,嫂嫂给钱**叫!」
然后大大方方地摊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我转头看向温崇玉。
这就是他弟弟温诺?
阿诺生得**乖巧,像颗圆滚滚的白玉团子,嘴甜又有礼,我实在没法不掏见面礼。
他得了银子,又噼里啪啦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兴冲冲地要跑出去买糕吃。
温崇玉无奈,只好叫小厮跟在后面。
我不解道:「阿诺不是挺乖的吗?给的银子也不多,总不至于乱花吧。」
他叹了口气:「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阿诺便哭着回来了。
银子不知丢在哪儿了。
温崇玉这才慢悠悠道出原委。
原来阿诺生来是个漏财命,银子过手便丢,分文留不住。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时候,侯府忽然来了人,送了一只**过来。
来人恭恭敬敬地说,这是世子备下的贺礼。
「世子虽然记不起容姑娘了,却也晓得容姑娘曾在侯府当过三年丫鬟,尽心照顾。」
「如今成亲,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我伸手接过那只**,指尖微微发凉。
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支玉镯。
正是侯府里专赐丫鬟新婚的那种样式。
酸涩和苦意一齐涌上来,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我合上盖子,哑声道:「替我谢过世子......」
我在他心里,终究只落了个丫鬟的名头。
三年日夜相对,温存体贴,到头来不过是丫鬟的本分。
也罢也罢,就当那三年是做了一场梦。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样疼?
日子这般晃晃悠悠地过了下来。
温崇玉手把手教我认账、查账、分辨货物的成色与真假。
我渐渐也能独当一面。
他从不嫌我学得慢,反倒总说:「慢慢来,不急。」
生活虽不似侯府那般热闹排场,却很安稳。
只是阿诺实在不爱读书。
每回送去学堂,不到半个时辰,他便从后墙的狗洞里钻出去,溜得没影。
头几回,学堂的先生遣人来报,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急急赶去,却见他满身是泥地蹲在廊下,正拿树枝逗一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