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角门,两个婆子把我往外一推。
门外早候着个牙婆,三角眼,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婆子冷声交代:
「**吩咐了,这丫头不必留情,只管卖给最粗鄙低贱的人家,越苦越好,断了她这辈子翻身的念想!」
......最低贱的人家。
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
牙婆忙不迭应下:「嬷嬷放心,这事我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说罢,她转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扯到身后跟着的壮汉跟前。
「给我看好了她。」
我被押上牛车。
鞭子一甩,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城,一路往郊外而去。
车板又硬又颠,我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看着路两边的铺子一家家变少,田地渐渐多了起来。
越走越偏,越走越荒。
这是要把我卖到哪儿去?
上辈子虽日子过得清贫,可到底还有沈知彦护着我。
可这一世,我只有我自己了。
我不能就这么被卖了。
我心一横,趁壮汉扭头去拽缰绳的空当,纵身从车板上翻下去,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田埂。
「哎哟!死丫头!」牙婆尖着嗓子叫起来。
我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鞋陷进泥里,深一脚浅一脚,耳边全是风声。
壮汉跳下车,在后头穷追不舍。
我拼了命往前跑,忽然看见前头拐角处,慢悠悠晃出一队轿子,前后跟着几个穿青衫的仆役,一看就是哪家女眷出门。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头冲过去。
「站住!什么人!」
一个侍卫横身拦住我。
我喘得说不出话,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轿子里传出个女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外头怎么回事?」
我扑通跪到轿前,声音发抖:
「小姐,求您救我......他们要卖我,卖去不知道什么腌臜地方......」
牙婆和壮汉追到了,伸手就来拽我。
我死命挣着,指甲抠进了土里。
拉扯间,轿帘掀开一角,探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眉眼清冷淡然。
牙婆见对方排场不小,连忙赔笑:
「小姐,这是府上发卖的下人,不听话,惊扰到您了。」
那小姐没理她,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识字吗?」
我仰头,喉咙发紧:「识的,我识字。」
「好,那你便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