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家那边,我已经跟你二叔说好了。”
次日,萧怀沣替我扶正步摇,随口道。
“下月就把窈娘添进谢家族谱,认作岳父义女。”
我的手停在胭脂盒上。
“侯爷问过我吗?”
他从身后抱住我。
“外头传得难听,说我在城东养胡姬,她一个姑娘总得有个清白身份。”
“我人在你身边,名分给你,诰命给你。替她讨个身份,你也要计较?”
二叔那头说定了才来问我。
他连我不答应的余地,都先替我收走了。
上一世,我会摔胭脂盒,问他到底把谁放在心上。
“侯爷说了算。”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今日是萧老夫人的寿宴。
出门前,萧怀沣说窈娘在京里没熟人,让她坐我的车一道去。
柳窈跟在我身后进门,老夫人的脸当即沉了。
“这是哪家的姑娘?”
满堂女眷的目光落来。
柳窈颈间围着一圈白狐领子,毛色雪亮。
我认得那张皮子。
开春萧怀沣在西山猎了白狐,说皮子给我做护膝。
原来一张皮子,裁了两处。
一处垫在我膝盖底下,陪我跪菩萨。
一处围在她脖子上,替她挡风。
尚书夫人拿帕子掩嘴。
“老夫人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城东那位。”
话没说完,满堂都懂了。
柳窈攥紧手中毛毯。
萧怀沣径直走到她身侧挡住目光。
“长缨,你跟娘说说,窈娘是怎么进的门。”
他把她护在身后,把我推到前头。
若我说实话,明日满城都会传谢家女儿连个外室都管不住。
我爹的名声,谢家枪的名声,都要跟着被嚼。
就当最后替他收拾一回。
我深呼吸。
“窈娘救过侯爷的命。”
“我心疼她孤身一人,替她寻了别院,求了二叔认她做妹妹。”
“都是我安排的。”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许久。
“你亲口说的?”
“是。”
有人小声感叹。
“谢夫人这份气度,城中哪家主母做得到。”
尚书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萧怀沣牵起我的手。
老夫人叹口气。
“你呀,心太软。”
柳窈走到我面前福身。
“多谢夫人。”
她摸了摸颈间狐毛。
“侯爷说城里秋风硬,西域人受不住。夫人在雁门冻惯了,用不上这些。”
我笑着应了声是。
席散后,萧怀沣陪我在园子里走,折下一枝海棠别在我耳边。
“今日委屈你了,我补你。”
“等开了春,我告长假,陪你回雁门给岳父上香,再去关外跑马。”
这话上一世他说过很多回。
开春说,入秋说,四十岁说,五十岁还在说。
我等到白了头,也没等到他陪我出一次雁门关。
“好啊。”
“这回不骗你。”
回到房里,霜降递上雁门来的信。
我把信压在妆*底的铁牌上。
门外有人轻叩两声。
是柳窈。
“夫人,入谱的日子定了,十月十三。”
我的手停在妆*上。
那是我爹的忌日。
她低着头。
“侯爷说,那日府里本就要给伯父设祭,二叔也在。”
“牌位前正好行礼,省得再劳烦夫人一回。”
他记得我爹的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