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闻朔留京的第五日，我收到手帕交的请帖。
几位姑娘约在城外赏花。
我拿着请帖高兴了半日。
成婚前，母亲总说嫁人后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整日往外跑。
我原本打算趁闻朔不在京中，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如今他虽然没走，我也不准备真的把自己关在府里。
出门前，我特意去书房知会一声。
“我今日与朋友去赏花，晚些回来。”
闻朔放下兵书。
“去哪里？”
“南郊桃林。”
“骑马还是乘车？”
“乘车。”
“几时回来？”
“不知道。”
他问得这样细，我顿时警惕起来。
难道成婚才五日，他便要管我了？
我正想着如何告诉他，夫妻之间也该留些余地，闻朔已经起身。
“我去换衣裳。”
“你换衣裳做什么？”
“陪你。”
我愣住。
“只有女眷。”
“我可以在远处等。”
“夫君不是要看兵书吗？”
“已经看完了。”
那本书厚得可以砸死人，他才拿到手半日。
但闻朔已经回房换衣，我只能带上他。
到了桃林，他果然没有打扰我们，只挑了一棵树坐下。
姑娘们却再也不能自在说话。
有人小声问：“你夫君一直这样看着你吗？”
我回头。
闻朔正在擦剑，并没有看我。
下一刻，我身旁的姑娘递来一碟桃花糕。他像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抬起头。
目光正好与我撞上。
我默默地转回来。
“差不多吧。”
众人都说闻将军待我上心，连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我有苦难言。
返程时，我委婉地提醒他：“夫君不必日日陪我。你也该有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情？”
“与同僚喝酒，骑马，练兵，做什么都好。”
闻朔想了想。
“我与他们在边关相处了七年。”
“所以？”
“与你只相处了五日。”
他觉得陪我的时间还不够。
我却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留京一个月，抵得上旁人做十年夫妻。
5
为了帮闻朔找到自己的事情，我请兄长带他出门。
兄长答应得痛快。
两人清晨一道离府，我难得独自用了早饭，又回房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我在院中晒太阳，连风都比往日自由。
下午，我让阿绫取来许久没看的话本。
刚翻两页，院门便响了。
闻朔回来了。
我看看天色。
“怎么这么早？”
“无趣。”
“我兄长带你去了哪里？”
“先去听曲，又去斗蛐蛐。”
“不好玩吗？”
“曲子太吵，蛐蛐太小。”
他在我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走我手里的话本。
封面上画着一对相拥的男女。
闻朔翻开第一页。
我急忙去抢。
“这个你不能看。”
他把书举高。
“为何？”
“你不喜欢。”
“我还没看。”
争抢间，我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闻朔怕我摔下软榻，抬手扶住我的腰。
我们同时停住。
他的手掌很热，隔着薄薄春衫贴在腰侧。我趴在他胸前，能听见那颗心一下比一下跳得更重。
闻朔先松开手。
“抱歉。”
他把脸偏向一旁，耳根竟红了。
这人战场上杀敌无数，被我压一下便红成这样。
我起了**的心思，故意没有立刻起来。
“夫君与我已经成婚，为何还要道歉？”
闻朔身体绷得更紧。
“你若不喜欢，我不会碰你。”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眉骨利落，鼻梁高挺，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肤色不似京中公子白皙，却更显英气。
这样一个夫君，似乎也不算碍眼。
我正看得认真，门外传来兄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闻朔，你走便走了，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戏楼！”
我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闻朔面不改色地整理衣襟。
“忘了。”
兄长不敢相信：“那么大一个人，你也能忘？”
闻朔看了我一眼。
“急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