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晌,他嘴角一挑,露出个笑。
苏念,你有完没完?
哪一回说要离,最后不是你低头?
再说了,你离得开我吗?
这日子,的确没什么过头。
他吃准了我舍不得,就拿离婚当缰绳,一拉就勒我。
我看着他,有句话哽在喉咙里。
当年结婚,那些柔软的心思,是假的吗?
若不是假的,又怎么舍得一遍遍把这两个字甩给我?
我接住他眼里的讥讽。
离。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
秦湛,就离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嗤地一笑:随你。
他根本不信我真敢走。
扔下两个字,他上了楼。
我立在原地,直到次卧那扇门被摔得砰一声,才回过神。
三天后,协议的草稿终于到了我手上。
我在家里等他。
一直等到凌晨。
桌上的纸,我翻了一遍,又翻一遍。
没等来他,手机却响了。
是苏棠。
我面无表情地接了。
她的声音客客气气,还带着点为难。
姐,**在我这儿喝多了,你过来接下他呗?
我攥紧手机。
秦湛喝醉,隔三岔五就宿在她那儿。
她的衣柜里,挂着他的睡袍,还有他落下的零碎。
为这事,我跟他翻过脸。
他却反过来说我心术不正。
成天把他和我亲妹妹往歪处想。
我憋着一口气,连我妈也只劝我别多想。
说苏棠是小姨子,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讲究。
还说,妹妹一个人在外面,姐姐多照应点。
不去。
我盯着那份草稿,声音压得很低,他那么爱待在你那儿,就别来回折腾了。
有些事,也一样,不必再折腾。
早点抽身,才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挂了电话,我在纸上签了名。
下午,秦湛回来了。
正好看见我拖着箱子下楼。
箱子是决定离婚那天起,一点一点收的。
三年,这个家里,我的东西堆了不少。
我一件件打包,寄走。
到最后,只剩脚边这一个。
他盯着箱子打转,目光又回到我脸上。
他想什么,我猜得到。
他以为我在虚张声势。
这些天他很少回家,回也只睡次卧。
压根没发觉,我的东西在一天天变少。
苏念,别闹了。
他沉着脸,就为这点事,至于闹到离婚?
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棠丢三落四,一支簪子,能有多大事?
大事。
我心上又不是糊了层铁皮。
它也会疼。
何况我没那么大度,能一次次眼看着丈夫往我妹妹身边凑。
他偏说这是小事。
说我小题大做。
箱子拖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没问题就签吧。
我没抬眼,觉得分得不公,让你律师改完重打,我再签。
他啧了一声。
苏念,你装也得装像点。
跟从前一样,说句软话,不行吗?
不行。
软话我说得太多了。
这一回,我不想说了。
我静静看他。
满肚子的话,最后只落成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