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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让律师把需要取回的个人物品清单寄给傅廷深。
没有房子。
没有车。
只有婚礼期间我购置的家具、灯具、软装和几件收藏品。
一共四十七项。
金额并不算小。
傅廷深当天就打来了电话。
“你要把家搬空?”
我正在看木工封板。
“那不是我家。”
“这些东西是你自己挑的。”
“所以我要拿回来。”
他呼吸一沉。
“沙发、餐桌、床,全都拿?”
“对。”
“林知意,你一定要分这么清?”
我笑了。
“门都分得清楚,东西为什么不能?”
傅廷深不说话了。
三天后,搬家公司上门。
傅家物业给我发来现场清点视频。
那张我们一起选的餐桌被包起来。
我挑了三个月的落地灯被拆下。
主卧那两只床头柜也一起搬走。
空掉的房子,第一次露出冷冰冰的墙面。
视频最后,镜头扫到楼梯口。
傅廷深站在那里。
一句话没说。
晚上,我妈给我打来电话。
“东西都送到仓库了。”
“嗯。”
“廷深也来了。”
我皱眉。
“他去干什么?”
“送你剩下的几个箱子。”
我妈顿了顿。
“他看到那床被子了。”
那床被子洗了三次。
灰印还在。
我妈舍不得扔,把破的边角一点点补起来。
傅廷深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阿姨,这床被子……您做了多久?”
我妈穿针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半年吧。”
她摸了摸那块洗不掉的灰印。
“外面这层布不值多少钱。”
“里面那块老缎子,是知意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
“我就想着,她结婚的时候缝进去,也算留个念想。”
傅廷深站了很久。
最后低声问:
“还能修好吗?”
我妈说:
“布能补。”
“可有些事补不了。”
我妈说完,爸爸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
“他后来问我,知意是不是从小就不爱跟人说委屈。”
我怔了一下。
“他问这个干什么?”
“谁知道。”
爸爸哼了一声。
“我跟他说,你小时候摔破膝盖,回家都先把裤腿放下来,怕我们看见。”
“长大了也一样。什么都说没事,真疼了也自己忍。”
以前傅廷深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你不是一向不计较这些吗?”
原来直到我真的走了,他才开始明白。
我不是不计较。
只是以前舍不得计较。
几天后,温妤给我打来电话。
我本来想挂。
她却先说:
“傅总把我调走了。”
我没出声。
温妤笑得有些发颤。
“林小姐,你满意了吗?”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突然清算这些。”
我放下手里的图纸。
“清算什么?”
“门禁,还有之前的工作安排。”
她声音越来越急。
“业**限是他主动给我的。”
“别墅的临时密码也是他告诉我的。”
“他说以后拿文件、送资料,不用每次都等他确认。”
我安静听着。
温妤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承认我喜欢他。”
“可每次我试探,他都没有拒绝。”
“我还问过他,给我这么高的权限,你会不会介意。”
“他说,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地下室那些东西,也是他自己回的,按规定清掉。”
我闭了闭眼。
其实我早就知道。
只是现在从另一个人口中听见,更清楚而已。
温妤哽咽起来。
“他现在把所有错都算在我头上。”
我淡淡开口。
“那你找他。”
“别找我。”
“可是你……”
我打断她。
“温妤。”
“你确实越界。”
“但真正给你开门的人不是我。”
那边一下没声了。
“你能走多远,不是因为你多厉害。”
“是因为他一次次默认。”
“现在他要关门,也跟我没关系。”
我挂断电话。
没有胜利感。
也没有解气。
我只是忽然发现。
过去我一直把温妤当成问题。
其实她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真正让我离开的。
一直都是傅廷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