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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后,是我们原定领证的日子。
我回婚房拿证件。
浴缸已经拆了,玄关堆着装好的旧物纸箱。
程砚见我进门,眼睛一下亮了:“你肯回来了?”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来拿东西。”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宋禾带着搬家公司站在门外。
她像没看见程砚难看的脸,把旧物册放到纸箱上。
“我来收尾。”
程砚冷声:“东西拿走,册子也带走。”
宋禾笑了:“真能这么干净?”
她把册子翻到最后,指尖压住其中一页。
“前面的东西都能还。”
“可这一条,你敢当着她的面说也作废吗?”
程砚脸色骤然变了。
我停下。
“什么条?”
宋禾终于看向我。
“嫂子,你不会一直以为,这套规矩都是我们分手那天定的吧?”
她顿了顿。
“你们在一起第二十七天,他又回来找过我。”
“这一条,是他亲手加的。”
“加了什么?”
程砚先一步按住那页。
“宋禾,够了。”
宋禾看着他,笑意更深。
“你怕什么?不是你当时自己说,新女朋友没资格拿恋爱、结婚逼我们废约?”
我手指一下凉了。
我把那页抽出来。
上面只有两行:
“任何一方不得因新伴侣提出要求,单方面终止旧物关系。”
“恋爱、结婚,不构成旧约失效条件。”
落款是程砚。
日期,是我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十七天。
那时候,我刚把牙刷搬进他的出租屋。
厨房还有一对情侣杯。
我问他为什么不扔。
程砚抱着我笑:“忘了,明天处理。”
第二天他出去一趟,回来还给我带了糖炒栗子。
我以为他是去结束过去。
原来他去做的,是先替过去留好位置。
“我当时只是烦别人逼我证明。”程砚声音发紧,“随手写的,我没想跟她复合。”
“随手?”
宋禾把纸箱上的钥匙拨得叮当一响。
“你那天跟我说得可不是这个。”
程砚猛地看她。
她却盯着我。
“他说,以后不管交谁,都不能让新人拿感情逼我们翻脸。”
“还说这叫体面。”
我胸口像被什么慢慢压住。
“所以我每次让你清东西,你都先问她。”
程砚喉结动了动。
“不是因为她重要。”
“那是为什么?”
“我只是......”
“只是不想输?”
我替他说完。
“你宁肯一次次让我退,也不肯承认自己三年前定的规矩错了。”
宋禾忽然笑了一声。
“嫂子,你也别全怪我。”
“我有时候确实故意找他。”
她抬了抬下巴。
“可我每次一开口,他都来。”
“我也想知道,他嘴里那个最重要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排在我前面一次。”
程砚脸色铁青:“闭嘴。”
“现在知道护她了?”
宋禾看了眼玄关那堆纸箱。
“孩子没了,浴缸也终于能拆了。”
“早一点舍得,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客厅一下安静。
程砚抬手把旧物册从她面前抽走。
“滚。”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对宋禾说话。
可我只觉得疲惫。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那一页旧约上。
金属碰到纸面,很轻。
“这个不是她送的。”
程砚眼圈一下红了。
我把手收回来。
“也不归你们的规矩管。”
“现在,我自己决定不要。”
宋禾拎起册子和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程砚,你看。”
“以前你最烦别人逼你选。”
“现在她连让你选的机会都不给了。”
门关上。
程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伸手想拿那枚戒指。
我先一步把文件袋收好。
“别碰。”
他的手僵住。
“沈棠。”
“这十二天你送的饭、买的药,我都记得。”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
我继续说:
“所以我也更确定了。”
“你不是不会照顾人。”
“你只是以前总觉得,我可以最后再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