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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去搬东西,只带走了衣服和常用药。
程砚帮我把行李箱拎下楼,甚至没有拦。
临关后备箱时,他又把我的长羽绒服拿出来。
“这个先别拿,**家衣柜小。”
“放进去。”
他顿了顿,还是照做。
当天晚上,他发来一句:
“汤在锅里。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热一下就能喝。”
我没回。
第二天上午,搬家公司又到了婚房。
这次来了六个人。
餐桌、书架、咖啡机、床头柜、餐具、投影仪,还有我买的那组客厅灯,一样样往外搬。
程砚从公司赶回来时,师傅正抬餐桌。
他站在玄关,愣了几秒。
“昨天没说要搬这些。”
“你也没问。”
他跟到厨房,看见师傅开始装锅,终于压不住。
“衣服搬走我理解,你连锅都要带?”
“我买的。”
“我赔你一套新的。”
话出口,他自己先停住。
我看着他。
“又是新的。”
程砚抿紧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让开。”
他没动,过了会儿才低声问:“锅留下行不行?”
“你不是会做饭?”
“会。”
“那自己买。”
程砚盯着我:“我不是舍不得锅。”
“我知道。”
我把清单从他手里抽回来。
“你舍不得的是我真不回来了。”
他脸上的火一下熄了。
房子一点点空下去。
储物间最里面,那张旧梳妆台也露出来。
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从二手市场花三百块淘的。
那栋出租屋没有电梯。
抬上六楼那天,我们累得坐在楼梯口分一瓶橘子汽水。
程砚还拿钥匙在桌背刻了一行字:
“以后给沈棠换最好的。”
装修婚房时,为了给宋禾的唱片柜腾位置,他嫌桌子旧,把它塞进储物间。
现在滑轨修好了,掉漆的桌角也补过。
程砚走过去,手掌按住桌面。
“这个别搬。”
“为什么?”
“你以前最舍不得。”
“以前。”
他像被这两个字扎了一下。
“我昨晚修到三点。”
“我看出来了。”
“原来的五金件我找了很久,抽屉也调回去了。”
我摸了摸桌角。
“修好了,也不是以前了。”
程砚忽然笑了一声,那点笑很快变成恼火。
“沈棠,旧物我清了,钥匙收了,浴缸拆了,宋禾也不联系了。”
“我妈那边我解释过,婚礼也按你说的停。”
“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屋里一下安静。
他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
“这才是你最受不了的。”
师傅指着梳妆台:“这个也走吗?”
我看了一眼。
“先不搬。”
程砚猛地抬头。
眼里那点光来得太快,快得我都看见了。
我没有解释。
只是今天站久了,小腹还发坠,不想再折腾这一件。
电梯门快合上时,我看见他又回头摸了一下梳妆台上的防尘布。
晚上十点,他发来一张照片。
梳妆台被重新盖上防尘布。
“我没动。”
隔了几分钟,又一条。
“你的东西还在。”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