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下来的两日,**关安静得反常。
北戎没有再攻城,连城外的斥候都少了许多。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踏实。
第三日凌晨,后营方向忽然燃起一片火光。
“敌袭——!”
号角声刺破夜色。
我抓起外衣冲出营帐,远远看见火把在粮草营外晃动,像一条突兀蹿起的火蛇。
徐晏清早已披甲候在那里,见我赶来,沉声道:
“来了。”
我盯着那片火光:
“按原计划,放他们进营门。”
他点头,转身喝令:
“**手听令,等敌骑进圈再放箭!”
片刻后,喊杀声骤然炸开。
北戎轻骑从断崖谷的峭壁间攀缘而下,直扑后营。
他们自以为避过了城头的眼睛,却没想到粮草营外早已布下埋伏。
“放!”
火把齐齐亮起,**声密集如雨。
冲在最前的骑兵猝不及防,队伍顿时乱了。
徐晏清带人从两侧包抄,封死退路。
不到一个时辰,喊杀声便渐渐停了。
“报!来犯敌骑千余,已尽数歼灭!”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掌心却全是冷汗。
徐晏清回头看我,眉眼间带着笑意:
“苏姑娘这一局,赢得漂亮。”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看向整队收拾战场的士兵,“他们守住了粮草,也守住了**关。”
城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辞大步走来,脸色比夜色还沉。
“大哥,阿宁,沈灵薇有问题。”
我心头一紧:
“你发现了什么?”
“这两日,我一直盯着她,她每天黄昏都会独自登上城楼,望着西边。”
苏辞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截红绳,“她身边的丫鬟会放飞信鸽,腿上系着这个。”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张折起的薄纸。
“昨夜,亲兵射下了一支。”
纸上只有几道简单的符记。
我一眼认出,那和斥候身上搜出的记号一模一样。
“她人呢?”
“已经带来中军帐了。”
沈灵薇跪在帐中,一见我就红了眼:
“表姐!我冤枉!”
“我不知什么信鸽!定是有人见我来边关,存心栽赃陷害我!”
她仰起脸,梨花带雨:
“我一个深闺女子,通敌做什么?”
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前世做反恐情报,见多了这种角色。
越柔弱无害,咬起人来越狠。
眼泪和示弱,从来都是最好的伪装。
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那张总舆图还没踪影,她背后还有人,现在揪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我弯身扶起她,语气平淡:
“表妹说得是,想来是误会。”
我转头看向苏辞,声音不高却清晰:
“三哥,往后营中警备严,让表妹少往城楼上跑,免得再惹闲话。”
沈灵薇哭声一滞,又飞快低下头,哽咽着俯身:
“谢表姐。”
我看着她退出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捻着。
不急。
网已经撒下去了。
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北戎连吃两场伏击,消停了两日。
营中兵将都道敌人士气已挫,不敢再来犯。
我却没半分松懈。
前世打边境反恐,越是风平浪静,越要防着对方狗急跳墙。
粮草是三军命门,他们连输两阵,必然要打粮草的主意。
三日前我便让二哥苏衡连夜把主力粮草秘密转去山后暗仓,粮仓里只铺了薄薄一层陈粮,底下全是浸湿的沙土。
守粮士兵照常**,我故意让**时辰错开一炷香的空当。
饵已经下了,就看沈灵薇咬不咬钩。
当夜二更,西边夜空忽然红了半截。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