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披衣出帐,远远望见粮仓方向火光冲天,风卷着火星直往上蹿。
营里顿时兵荒马乱,拎着水桶的士兵撞得人仰马翻,叫嚷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沈灵薇挤在人群里,披着素色披风,满脸惊慌地跟着喊“快救火”。
可我站在高处,清清楚楚瞥见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快意。
柳参军急得直跺脚,冲到我跟前:
“苏姑娘!快下令全力救火啊!粮草要是烧没了,**关就守不住了!”
“急什么。”
我话音刚落,粮仓方向的火势忽然弱了下去。
片刻后,亲兵狂奔而来,单膝跪地:
“报!火已扑灭!”
“怎么可能?”柳参军失声,“那么大的火……”
我轻笑一声。
“粮仓表层只有少量陈粮,底下全是湿沙土,烧了表层就燃不下去了。”
满场哗然。
沈灵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二哥苏衡大步走过来,虎目生辉,冲着我重重拱手:
“阿宁,你这一手真是绝了!”
“三日前你让我暗转粮草,我还捏着把汗,如今看来,你早就算到他们会来这一手!”
我淡淡道。
“很简单。”
“北戎翻来覆去就那几招,烧粮断路,没新鲜的。”
人群忽然分开,谢临渊快步走过来。
他额角沾着薄汗,手里攥着个青瓷药瓶。
到我跟前便把瓶子递过来,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烧伤没有?这是军中的疗伤药膏,防灼伤的。”
我没接,偏头示意旁边亲兵。
亲兵上前接了药瓶。
“劳世子挂心,我无事。”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默默收了回去。
周遭一片安静。
谁都看得出来,从前把退婚挂在嘴边的谢世子,如今对我这位从前瞧不上的未婚妻,态度早天差地别。
我余光扫过角落的沈灵薇。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死死钉在我身上。
她自以为步步为营,次次都被我化险为夷。
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等她把背后的人露出来,再连带着那张丢了的总舆图,一起算总账。
连胜两场,军心渐稳,我却没半分松懈。
北戎主力未损,拖得越久,我们越被动。
要解这半月之围,只有**。
把他们打回青螺谷以北,夺回所有关隘。
中军帐内,我指尖按在舆图上,抬眼扫过众人:
“兵分三路。”
“大哥带主力正面列阵,佯攻诱敌,把他们的注意力钉在城下。”
“三哥带三千精锐,今夜走山道绕去青螺谷,后半夜摸上去,夺回谷口要塞。”
“二哥坐镇后方,三路粮草调度,差一个时辰,军法处置。”
话音落,帐内静了一瞬。
徐晏清率先点头:
“好!虚实结合,攻其不备。姑娘这一手,漂亮。”
“各路兵马调度交由我,保准分毫不差。”
“我请战!”
谢临渊猛地站出来,甲片撞得叮当作响,“我愿带一队人马打前锋,直冲敌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