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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栏立在村委会门口,红纸黑字,围了一圈人。
我下班路过,本来没打算挤进去。
是隔壁三婶喊住了我。
「今禾,你家三口人上了大名单,一百四十四平,**这回可算熬出头了。」
我笑着挤进去,从上往下看。
宋满仓。王秀兰。宋**。
三口。
我又看了一遍。
还是三口。
名单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备注:宋今禾,户口在本村,经核实未在本村实际居住,按空挂人口处理,不计入安置。
空挂。
我在供水公司干了十年抄表收费,这两个字什么意思我比谁都清楚。
户口挂着,人不住。
可我在这栋三层楼里,住了整整十年。
三楼朝南那间,是我自己的房间,窗台上还晾着我昨天洗的工装。
三婶凑过来看,也愣了。
「咋回事?你不是天天在家?」
我没答话,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回到家,堂屋里的会刚散。
八仙桌上摆着四杯茶,一碟瓜子皮。
我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他那本用了十几年的记账本。
我妈在收拾桌子,看见我,动作顿了一下。
我弟宋**从里屋出来,笑嘻嘻的。
「姐,下班啦。」
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空挂,是谁报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我爹先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
「村里统一核的。」
「统一核的?」我看着他,「我人住在三楼,核成不住?」
我弟凑过来,搭我的肩。
「姐,就是个说法。补偿款按房子算,又不按人头差多少。你那份,家里还能亏了你?」
我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去。
「那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会议?」
没人接话。
我妈端着茶盘往厨房走,边走边说:
「今禾,先吃饭,啊。你弟对象家晚上要来,妈炖了鸡。」
我站在堂屋中间,看着这一屋子人。
十年前老屋漏雨,檩条糟了三根。
我爹要攒钱给**念书,说修房的事缓一缓。
是我把刚攒下的十八万全转给了他,又陆陆续续贴了十四万,三层楼才起起来。
上梁那天,我爹喝了酒,在亲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五十八秒。
他说:「这三层,是闺女的钱盖的。将来不管咋样,有她一份。」
那条语音,我存了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