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女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眼白全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寂，像是枯井里的水。
火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四个小时。
天擦黑的时候，车厢里的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照得人昏昏欲睡。
我对面的女人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先是挪了挪**，然后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张纸。
“干什么？
坐好！”
年长的巡捕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我……肚子疼。”
女人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忍着。”
女人没再说话，但是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把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件深蓝色上衣的下摆被她拽得紧紧的。
我坐在对面，正好能看见她的腿。
我发现她坐的那块椅套上，隐隐约约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印记。
都是女人，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两个大老爷们巡捕显然没往那方面想，只当她是想耍花招或者是犯了烟瘾。
女人难受得哼出了声，牙齿咬得下嘴唇都破了皮。
年轻巡捕有些不耐烦，伸手推了她肩膀一下：“你老实点行不行？
这一路就你事多！”
女人被推得撞在靠背上，脸上全是冷汗，身子弓得像只虾米。
我实在忍不住了，从包里翻出一个油纸包，那是我的卫生用品。
“她来例假了。”
我把油纸包拍在桌子上，看着那两个巡捕，“你们没看见她裤子都脏了吗？”
两个巡捕愣了一下，同时低头看去。
女人深色的裤子上看不明显，但那座套上的血迹已经晕开了铜钱大的一块。
年轻巡捕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尴尬地把头扭向一边。
年长的巡捕咳嗽了一声，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年长的巡捕看了看我桌上的油纸包，“但这东西……我们不能让她离开视线。”
“人有三急，这事儿能忍吗？”
我站起来，“我陪她去厕所。
你们在门口守着不就行了？”
“不行。”
年轻巡捕立刻反对，“这是重犯，不能跟群众接触。”
“那你们让她流一裤子血？
这车厢里这么多人，还有孩子，多难看？”
我指了指周围。
确实，旁边的几个旅客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指指点点。
年长的巡捕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站起身：“小赵，你守着座位。
我带她过去。
这位女同志……麻烦你搭把手。”
厕所在车厢连接处，味道很冲。
年长的巡捕站在门口，把过道里抽烟的人都赶走了。
“把手伸出来。”
他对那个女人说。
女人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我这才看清楚，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副铮亮的**，银白色的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磨出了一圈红印子。
巡捕打开一边**，把另一头铐在厕所门把手的铁栏杆上，然后退后一步，背过身去。
“那个……女同志，麻烦你把东西给她，看着她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