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拿着卫生巾走进去。
厕所很窄，地上全是脏水和烟头。
女人靠在水池边，手被铐着，动作很别扭。
我把卫生巾递给她。
她没接，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谢谢。”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你自己能行吗？”
我问。
她摇了摇头，举了举被铐住的那只手：“解不开扣子。”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
虽然心里有点膈应，毕竟这是个戴**的犯人，但看着她那副狼狈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近距离接触，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馊味，混合着血腥气。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疤，像是被烟头烫的。
帮她收拾好，我拧开水龙头洗手。
“妹子，你是好人。”
她突然说。
我擦着手，没看她：“顺手的事。
犯了再大的错，也是个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是啊，我也是个人。”
巡捕在外面敲了敲门板：“好了没有？
快点！”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了。”
回到座位上，女人似乎舒服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年轻巡捕看我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还给我抓了一把瓜子：“刚才多谢了。”
我没接瓜子，摆摆手：“没事。”
后半夜，车厢里的人少了一些，过道里睡倒了一片。
我裹着大衣，迷迷糊糊地打盹。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催眠曲。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人踢了我的脚一下。
我很轻地睁开眼。
是对面的女人。
她并没有看我，头靠在窗户上，像是睡着了。
但她在桌子底下的脚，又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没动，也没说话。
这女人想干什么？
求救？
我偷偷观察那两个巡捕。
年轻的那个正盯着过道发呆，年长的那个抱着胳膊闭着眼，但眼皮时不时抖动一下，显然也没睡实。
女人的脚收了回去，再也没有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广播响了。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青溪站。
青溪站是本次列车的大站，停车二十分钟……”青溪站是我要下车的地方。
我家在青溪下面的一个县城，到了青溪还得转大巴。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开始收拾行李。
我对面的三个人也都醒了。
年长的巡捕去接了一壶热水，正在泡方便面。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女人还是那个姿势，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大姐，吃点东西吧。”
我把包里剩的一块槽子糕递给她，“我下车了。”
女人转过头，看着那块糕，没接。
“拿着吧，下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呢。”
我把糕塞进她手里。
她手里攥着那块糕，指节发白。
“你要下车？”
她盯着我，声音很低。
“嗯，到家了。”
我站起来，把架子上的旅行包拽下来，背在身上。
这时候，火车开始减速，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车厢里的人开始躁动，拿着大包小包往车门口挤。
“借过，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