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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痰,虚弱地扶着墙:
“静静......我发烧烧得快晕了,就让我吃口药吧......”
“装!接着装!”
李静冷笑着转过身,当着满桌亲戚的面,大声宣布:
“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我弟和弟妹国庆要在这住一个星期。”
“家里主卧向阳,通风好,我弟要住主卧!”
她猛地伸手指向客厅外那个连窗户都没封严实、正灌着呼呼冷风的开放式阳台:
“你,吃完饭赶紧把你的破铺盖卷搬去阳台角上打地铺!别在屋里碍手碍脚!”
去阳台?
这深秋的冷风吹一夜,我这发着高烧的老骨头非得交代在阳台上不可。
我绝望地望向我的亲儿子***。
他就坐在李建鹏身边,正殷勤地给他小舅子剥大闸蟹、倒五粮液。
四目相对,***连眼神都懒得躲闪,反而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劝我:
“妈,大过节的你别扫兴行不行?建鹏是贵客,住主卧合情合理!你去阳台窝七天,委屈一下死不了人,大家都体面!”
“大家都体面?!”
我心口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嫌阳台冷啊?行啊,有的吃就不错了!”
李静冷笑一声,直接端起桌上一盘他们们吐剩下的鱼骨头、嚼碎的肥肉渣,以及混着烟头口水的残羹冷炙。
当着全屋亲戚哄堂大笑的面。
她把那盘垃圾,狠狠倒在了地上放着的塑料狗食盆里!
“咚!”
李静抬起穿皮鞋的脚,一脚将那个油腻脏污的狗食盆,狠狠踢到了我的棉鞋边!
“赏你的!端去阳台吃吧!”
李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满脸轻蔑与嘲讽:
“吃完了老老实实给我滚去阳台躺着,敢踏进客厅一步,我打断你的老寒腿!”
屋里响起李建鹏未婚妻娇滴滴的笑声,亲家母嗑着瓜子看热闹。
而我的亲儿子,正若无其事地抿着手里的茅台酒。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狗食盆。
闻着那股酸臭刺鼻的泔水味。
我眼眶里干裂的血泪,突然在这一瞬间彻底风干了。
五十年来,我给老陈家做牛做马,供出了一个大学生儿子,盖了这一栋大宅子。
到头来,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要我的眼、要我的命。
他们还要把我的尊严,踩进狗盆里,碾成泥浆!
行。
真行。
我缓缓直起了那佝偻了半辈子的腰。
浑身的剧痛和高烧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滔天的烈火生生烧化了。
我看着那一桌正大快朵颐、宛如恶鬼吸血的亲家和逆子。
眼底最后一抹心软,化作了无尽的寒意。
“全家体面?我今天就让你们体面个体透!”
我胸口那团憋了半辈子的窝囊血气彻底炸开。
趁着李静叉腰冷笑、***低头抿酒的当口,我一步冲上前,双手狠狠扣住沉重的红木大圆桌底沿。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暴吼出声:
“都给我滚!!”
整整十二道滚烫的大鱼大肉,被我生生掀了个底朝天!
浓稠滚烫的肘子汤、刚出锅的酸菜鱼汤,劈头盖脸泼在李静和她弟弟身上!
李静的名牌大衣瞬间满是油污,烫得像杀猪一样捂脸打滚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