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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川离开南城后,没有再频繁联系我。
他每个月只发一封邮件。
有时告诉我舅舅墓前的桃树被重新修整过,有时只是发一张旧房子里阳光落在地板上的照片。
他不再追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也不再用回忆逼我回应。
裴叙言也发来过一封道歉信。
信里没有告白。
他第一次清楚地承认:
“我曾经以为,比我哥更了解你,就代表我比他更有资格爱你。”
“后来才知道,我所谓的了解,建立在你不知道我是谁的基础上。”
“你回复过的每一封信,想要拥抱的人都不是我。”
“我不该把**中的靠近,当成属于我的感情。”
他离开了裴家参与的影视项目,去外地做独立编剧。
临走前,把记录我所有习惯的文件全部删除。
我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可以被听见,却不代表关系必须重新建立。
三个月后,沈若薇来到南城。
她没有提前联系我,直接等在项目中心外。
与上次见面相比,她憔悴了许多。
“我准备去国外治疗。”
她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当年学校的补充说明,还有我写的致歉信。”
我没有接。
“你应该交给学校,不是交给我。”
“我已经交了。”
她握紧文件袋。
“当年的处分记录会重新说明,学校也会公开恢复你的名誉。”
我看着她。
“裴聿川让你做的?”
“不是。”
沈若薇苦笑。
“他现在根本不愿意见我。”
“我一开始很恨你,觉得是你抢走了他。”
“后来才发现,即使你没有出现,他也不可能永远像小时候那样照顾我。”
她低下头。
“我只是习惯了,只要我难过,他和裴叙言就会立刻出现。”
“所以我不能接受,他们有一天把注意力给了别人。”
“你举报我的时候,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抄了你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可以不计较。”
她终于说出真正的原因。
不是误会。
是她认为我的权益没有她的需要重要。
“晚枝,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
沈若薇抬起眼睛。
“你离开裴聿川,真的不是为了惩罚他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给他机会?”
“因为他后悔,并不能让我重新信任他。”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接过文件袋。
“沈若薇,你应该学会为自己的情绪负责。”
“不是每一个拒绝满足你的人,都在伤害你。”
她眼眶发红,最终点了点头。
沈若薇离开以后,我打开那份说明。
学校不仅澄清了当年的作品归属,也恢复了我原本应该获得的奖项记录。
可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困住我的早已不是那场旧事。
半年项目结束时,老师问我是否愿意继续留下。
我考虑了一夜,决定接受。
这里的工作让我重新建立了生活秩序。
我不再围绕婚礼和某个人规划未来,也不再需要从谁的回复里确认自己是否被爱。
陆嘉树帮我搬到新的公寓。
他没有替我决定家具的位置,只把箱子放下。
“如果需要安装书架,可以联系我。”
“好。”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
“下周有一场音乐会。”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说得坦然,没有以帮助过我作为靠近的**。
我想了想。
“好。”
陆嘉树笑着点头。
“那我提前一天确认时间。”
他离开后,我站在空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裴聿川。
从前,他会直接买好票,安排车辆和晚餐,再告诉我,他已经替我空出了时间。
我曾把那种周到当成爱。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体贴不只是在细节上照顾一个人。
还包括在作出安排前,询问她是否愿意。
晚上,我打开裴聿川发来的那份记录。
第一封信来自裴叙言。
第二封也是。
可我最珍惜的那封——舅舅手术后,告诉我“陪伴本身就有意义”的邮件,署名却是裴聿川。
下面附着最初的草稿。
文字不漂亮,甚至有些笨拙。
“晚枝,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别难过。”
“如果可以,我想坐在你旁边。”
“你不用和我说话。”
“我只是想让你看见,回头的时候有人在。”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原来那一刻,真的属于他。
爱也真的存在过。
可这份确认没有让我想要回头。
它只是让我终于可以承认,我失去的不是一场彻底虚假的骗局。
而是一段本来有可能变好,却被**和控制亲手毁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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