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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开始前,我妈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最后发来语音,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栀栀,妈妈知道你在生气。”
“只要你今晚认个错,妈妈会替你求大家原谅。”
“闹成这样,丢脸的还不是我们一家人?”
晚上八点,她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外套,坐进演播厅。
桌上摆着那条金项链。
两个行李箱也放在她脚边。
主持人问:
“许栀今晚没有到现场,您失望吗?”
她立即摇头。
“不失望。”
“她从小就怕面对问题。”
“我是**妈,只能再替她扛一次。”
弹幕密密麻麻。
不敢来呗,来了怎么解释两箱脏衣服?
以前挺喜欢许栀,现在看见她的剧都觉得晦气。
粉丝还吹她清醒独立,原来离了亲妈连袜子都没得穿。
这种人还能拿最佳女演员?建议查查奖怎么来的。
我妈看着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唇角压了又压。
主持人适时开口:
“许栀虽然没有到现场,但她授权节目组播放独居观察期间的部分素材。”
我妈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可第一段画面播出后,她很快放松下来。
凌晨三点,我收工回家。
客厅堆着衣服,桌上放着没收拾的外卖盒。
我连妆都没卸,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弹幕瞬间爆炸。
果然又懒又脏!
这就是女明星的精致独居生活?
**还是说轻了,这家没个人伺候能住?
我妈红着眼解释:
“她拍戏太累了。”
“以前家里更乱,都是我半夜过来收拾。”
主持人问:“您经常来?”
“当然。”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她离不开我。”
画面快进到二十分钟后。
闹钟响起。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把衣服分类塞进洗衣机,又将外卖盒装进垃圾袋。
一件沾满血浆的戏服被我单独手洗,反复搓了三遍。
弹幕慢了下来。
等等,她不是不会洗衣服吗?
这动作比我妈都熟练。
做做样子而已,她知道家里有摄像头。
我妈立刻接话:
“她知道在录节目,当然会表现一下。”
“平时哪会这样?”
第二段画面紧接着播放。
早上六点,我只睡了两个小时。
电话响起。
我**声音从音响里传出。
“栀栀,你弟看上一套房,首付还差八十万。”
我闭着眼回答:
“上个月刚给了二十万。”
“那点钱够干什么?”
“我今年的片酬还没结。”
她不耐烦地打断: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那是你弟弟,你当姐姐的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演播厅里,我**脸色变了。
她勉强笑道:
“这孩子,怎么把这种家事也放出来了?”
“当时她弟弟只是周转,我没真要。”
话音刚落,屏幕上出现一串转账记录。
二十万。
十五万。
三十八万。
十一万。
收款人,全是她。
弹幕第一次出现了质疑。
一个月转这么多,还叫不管家里?
**那句“那点钱”,听得我有点不舒服。
别急着洗,女明星年入千万,给家里几十万算什么?
我妈松了口气,顺势叹息。
“栀栀挣得多。”
“我拿她一点钱,也是替她存着。”
“她花钱大手大脚,离了我真不行。”
紧接着,画面切到独居观察的第三天。
下午两点,我还在剧组。
我妈输入密码,独自进了公寓。
她没有收拾房间,也没有替我洗衣服。
而是径直打开衣柜,将一件件洗好、熨平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节目组的跟拍导演在镜头外提醒:
“陈阿姨,这些衣服好像是干净的。”
我妈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
“她洗不干净,我再拿回去洗一遍。”
演播厅里,她立刻抹起眼泪。
“你们看,我就是这种操心的命。”
“衣服干不干净,当**能看不出来吗?”
弹幕果然再次倒向她。
许栀粉丝别截半段洗,阿姨说了要拿回去重洗。
我妈也这样,永远觉得我洗得不干净。
就算给家里钱,也不能否认她脾气差、不回家吧?
我妈看着弹幕,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甚至主动握住主持人的手。
“我就说了,观众心里有杆秤。”
“我没想毁了栀栀。”
“我只是希望她学会感恩。”
主持人刚要接话,导播耳机里忽然传来急促的提醒。
大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停止。
我妈拖着那两个行李箱走到门口。
跟拍导演追问:
“陈阿姨,可您之前说,这些都是许栀攒下来的脏衣服。”
我妈背对着镜头,语气里已经没了半分温柔。
“观众又不知道。”
跟拍导演愣住。
“那节目播出后,许栀可能会被骂。”
她拉上行李箱,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被骂两句怎么了?”
“她是明星,挣的不就是这份钱?”
演播厅骤然死寂。
我妈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她猛地站起来。
“关掉!”
“这是恶意剪辑,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可这一次,却迟迟没人回应她。
几秒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