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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天守在车外,夜里便在帐篷外站岗。

可惜,他守护的主人,不是我。

路过一个小镇,队伍停下来修整补给。

裴砚策马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时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

他走到轿帘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

「阿鸾,这是这镇上最好的杏脯。」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

那语气熟稔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我坐在轿中,胃里一阵阵抽搐,手中的馒头冰冷坚硬。

我不吃杏脯,我偏爱咸口的零嘴。

但我记得,那是公主最爱的零嘴。每年梅子黄时,御膳房都要给她备上一坛。

我没说话,只是让青禾把那包杏脯接进来,随手扔在脚踏上。

轿帘掀起的一瞬,那包杏脯没放稳,滚落下去,掉在泥地里。

油纸散开,几块金黄透亮的杏脯瞬间沾满了黑泥。

裴砚盯着地上的杏脯,靴子动了动,似乎想捡,又僵住了。

「阿鸾,我知道你心里苦......是我无能。」

入夜,营地里燃起了篝火,风声呜咽。

裴砚坐在帐外不远处,吹起了一支曲子,长相思。

这曲子我们三人都熟。当年他教公主抚琴,用的便是这首谱子。

琴声凄切,百转千回,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着求而不得。

我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想起这五年我为他做的那些事。

边关苦寒,军需年年短缺,兵部那些老油条只会推诿。

我变卖了母亲留给我的铺子,动用了娘家的药路。

每年入冬前,我都让人把最好的棉衣、伤药混在商队里送去前线。

我还翻遍了父亲留下的医书,合着自己试出来的方子,熬出一批止血生肌的金疮膏,一并送去。

他在家书里感叹:

「不知哪位大善人解我燃眉之急。若能得见,定当结草衔环。」

原来他要把这结草衔环的恩情,都算在公主头上。

我拔下头上那支桃木簪。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

簪子是他自己削的,刀口笨拙,我戴了五年。

手指用力,木簪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裴砚还在帐外自语:

「当初皇上不允,我就该拼死再争......」

「若我不那么懦弱,就不会让你受这般苦楚。」

「啪」的一声,半截木簪被我扔出窗外,正好砸在他脚边。

此时,山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哨声。

这一带靠近西戎,年年有马贼出没,专挑送嫁的队伍下手。

「有埋伏!护驾!」

一群马贼从两侧山崖冲了下来,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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