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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里，昭宁帝正看北境急报。
雪狼部三路犯边，雁门粮道被扰，边军已连失两处驿站。
我跪在殿中。
“臣女姜令仪，原雁门关昭武校尉，请求复归军籍，代父北上。”
昭宁帝抬眸。
“朕听闻，宣平伯府刚退了你的婚。”
“是。”
“你请战，是为国，还是为一口气？”
我抬头：“若为一口气，臣女该去砸了宣平伯府的门，不该来承明殿。”
殿内几位老臣低咳一声。
昭宁帝倒是笑了。
我从怀中取出军策，双手呈上。
“雪狼部表面攻城，实则要断我粮线。若能先断其后粮，雁门之围可解。”
内侍将军策送上龙案。
昭宁帝翻了几页，神色渐沉。
他指着舆图问：“你为何断定他们会走霜羊峡，而非黑水口？”
“黑水口看似平坦，却有冻裂带。”
“雪狼骑兵马蹄轻，夜行易陷。霜羊峡窄，却接旧牧道，可避我军明哨。”
“暗泉在何处？”
我上前一步，在图上点了三处。
“这里、这里，还有北坡六瓣梅标记处。若我军轻骑先据暗泉，可在三日内伏击敌粮。”
昭宁帝合上军策。
“准你复归军籍。三日后御前军议，若此策可行，朕命你领雁门前军。”
朱批落下时，我俯首领旨。
出殿后，我在宫道上遇见谢临舟。
他穿着兵部官服，显然已经得了消息。
“你真把事闹到陛下面前了？”
“我请的是军令。”
“令仪。”
他压低声音，“只要你把庚帖送回来，三日后军议，我可以替你说话。”
我停步。
“你以为我的军职，要靠你换？”
他脸色难看。
“北境不是你赌气的地方。你一个女子，旧功再多，也未必压得住军中将领。”
“压不压得住，是我的本事。”
“你非要这样？”
我平静地看着他：“谢大人若无公事，我先告辞。”
说完，也不管他脸色如何，直接转身离开。
第二日，我去兵部取出征文牒。
主簿把文书压着不放，支支吾吾道：“姜校尉，职方司说旧军籍还需复核。”
我扫了一眼签押栏。
是谢临舟。
不止文牒。
姜府调往雁门关的三百匹战马，也被扣在马监，理由是“配属未明”。
我拿着朱批去了职方司。
谢临舟坐在案后，像是早就等着我。
“想清楚了吗？”
我把朱批放到他案上。
“放文牒，放战马。”
他没动。
“你送回庚帖，我即刻盖印。”
我又拿出官媒簿副页。
“婚约已断。你若再以私情拦我军务，我便请御史查职方司**。”
屋内小吏全都低下了头。
谢临舟盯了我许久，终于拿起官印，重重盖下。
“姜令仪，北境若出差错，你别来求我。”
我收起文牒。
“我便是死在关外，也不会求一个私自扣下战**人。”
我以为他到此为止。
可隔日，我去兵部核军策副本时，却看见《雪岭断粮策》的封皮被换了。
署名处，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柳若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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