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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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冷得发麻。
策文是我的笔迹。
舆图是父亲在战场厮杀多年才传下来的军图。
连图角那枚小小的六瓣梅暗记,也是我亲手添上去的。
可这份我全家心血著成的军策,封皮上,写着柳若怜。
我伸手要拿,小吏慌忙拦住。
“姜校尉,谢郎中吩咐,此策明日要入御前军议,不得擅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临舟扶着柳若怜走进来。
我看向谢临舟。
“解释。”
谢临舟神色淡淡。
“兵部核过,此策源自柳家旧稿。”
“若怜父亲旧年在北境军仓任过职,留下残卷,她整理出来,不敢声张。”
我笑了。
“柳家旧稿?”
我指向舆图:“柳姑娘,六瓣梅是什么?”
柳若怜唇色一白。
谢临舟皱眉:“军议未开,你在这里逼问献策之人,不合规矩。”
“她答不上来。”
“她身子弱,昨夜研读到三更。”
“战场上敌军会等她背熟吗?”
谢临舟的脸沉下来。
“姜令仪,若怜只是需要一个立身之功。”
“你是镇远将军府嫡女,少一次功劳,也没人敢轻贱你。”
原来如此。
我有父亲,有旧功,有姜家,所以我就活该让。
柳若怜哭得可怜,所以她该拿。
我没再争。
转身离开时,一个小吏从案下悄悄塞给我一页抄纸。
上面是兵部收文原簿。
清清楚楚写着:《雪岭断粮策》,姜令仪呈,职方司谢临舟校勘。
我把抄纸收进袖中。
傍晚,宣平伯府送来请帖。
说两府多年交情,不该因一时误会闹僵,请我过府用宴。
父亲不让我去。
我说:“母亲的护心镜还在谢临舟手里。”
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大婚前,谢临舟说要照着那枚护心镜给我另打一副新护具,我才让人送去了伯府。
如今婚约断了,我得取回来。
宴摆在宣平伯府花厅。
我刚进门,就听见有人低笑。
“还真来了。”
“我就说,她撑不过两日。”
宣平伯夫人坐在主位,笑得端庄。
“令仪,年轻人拌嘴罢了。庚帖取走了还能再送回来。你进门后,对若怜宽和些,大家仍是一家人。”
我没说话。
因为柳若怜从屏风后出来了。
她穿着我的软甲外袍。
玄锦赤甲,衣摆绣着雁门山纹。
那原本是我出嫁那日要披的衣袍。
她胸前,还挂着我母亲的护心镜。
我走到她面前。
“摘下来。”
柳若怜立刻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端着茶,眉心微皱。
“今日是家宴,别当众难堪。”
我盯着那枚护心镜。
“摘下来。”
柳若怜眼圈泛红,慌忙去解系带。
“令仪姐姐,我不知道它这么要紧……”
她手一抖,暗扣扯断。
护心镜摔在青砖上。
一声脆响。
镜面裂开一道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