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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到桌上。
共同的存款、房贷、购房时的出资，我整理了一遍。
没有多要，也没打算为了早点结束，就把自己该拿的让出去。
他翻完，问我：“连房子也不要了？”
“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也不想继续还这么高的月供。**出售，扣掉贷款再分。”
顾承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阳台。
那里放着我选的藤椅，椅背上搭着他没收的衬衫。
“你以前说，最喜欢这个阳台。搬进来的时候，你坐在那儿，连饭都不肯进屋吃。”
我记得。
那时窗外有一**空地，能看见完整的日落。
我们在阳台支小桌，拿纸盒垫着刚买的餐具，连外卖都吃得特别香。
我提过一句：那个夕阳，比房子里什么都值钱。
顾承当时笑着说，夕阳不能升值，房子能。
第二年，旁边那栋“升值”的楼，起了地基。
第三年，日落被挡住一半。
藤椅上渐渐堆起待收的衣服。我其实很早，就没再坐过了。
那栋楼是他拍板买的。我一个字没争，日子就先替我搬了家。
“我们也有过好的时候。”顾承攥着纸页，手越来越紧。
“就是因为记得，我才等了这么久。”
他忽然用手捂住脸，哭得说不出话。
以前他压力最大的时候，也只是靠在我肩上，闭着眼，让我抱一会儿。
“我们去看看咨询师，或者出去住一阵。你不喜欢这个家，我们换一个，行不行？”
我摇头。
“我不是不喜欢房子。我只是不要你了。”
衣柜比想象中好收。大部分是常穿的衣服，没有多少需要挑。
梳妆台里有两支过期的口红，都是我自己买的。我拿起来看日期，顾承站在旁边，忽然说：“你以前挺喜欢这些。有一年你换新色号，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嘴怎么这么红。”
“后来你再也不问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不是你不问了。是我把你的问题，都变成了你的错。”
我捏着口红，想起那一年程悦换了发色，他见面的第一句是“很适合你”。
那天我也在。
他大概早忘了。我却总能在拿起一样东西时，想起当时自己问了什么，等了什么。
收拾到最后，是一个铁盒。里面装着我们这些年留下的票根和卡片。
最上面，是我第一次生日，他写的那张：希望林晚每年都比去年开心一点。
他一张张往下翻。电影票、火车票、他出差带回来的明信片。
翻到后面，动作越来越慢。
他也发现了。这些东西，大部分停在结婚前两年。
后面只有我一个人留下的痕迹：替他订的蛋糕小票，给他买表的保修卡，还有那张没写完的耳机贺卡。
顾承坐在床边，久久没抬头。
“我居然一直觉得，我对你挺好的。”
门外师傅问，箱子是不是都搬。我应了一声。
顾承突然抬头，眼眶红得厉害。“晚晚，别把这些也收走。”
我看着他手里的铁盒。
“这是我的东西。”
他手指慢慢松开，把盒子放回我面前。
我盖好盖子，装进行李箱。拉链刚合上，手机响了。
程悦发来的消息：
嫂子，能见一面吗？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