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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赶到医院时,我刚醒没多久。
病房门被推得很重。
他站在门口喘气,右手背红了一**,连处理都没处理。
我妈一看见他就起身。
我轻轻叫住她。
“妈,让他说吧。”
程砚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输液管上,又慢慢移到被子下面。
他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一句。
“为什么不告诉我已经手术了?”
我看着他。
“我打过电话。”
程砚像被钉在原地。
“我当时在检查室门口。”
“我以为你已经上车了。”
他说得很急,像只要把过程解释清楚,事情就能变得没那么糟。
“车是我叫的。”
“证件也是我收好的。”
我没反驳。
只问:“然后呢?”
程砚停住。
我看着他红肿的手背。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剩下的号,我自己挂。”
“剩下的手术,我自己签。”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妈背过身擦眼泪。
程砚喉结滚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下。”
“我知道。”
他愣住。
我说:“你从来都不是故意。”
“你只是觉得,我永远能处理。”
一句话落下后,他脸上的解释突然没了。
门外有人敲了两声。
许栀站在那里。
她没有进来。
只把果篮放在门边。
程砚看到她,脸色立刻冷了。
“你来干什么?”
许栀看了他一眼。
“阿姨让我过来看看。”
“这里不需要你。”
“我知道。”
许栀没有和他争。
她只是停了一会儿。
“但这件事别算我头上。”
程砚眉心一跳。
许栀继续说:“早上我让你陪她。”
“是你说,她一向能照顾自己。”
程砚彻底不说话了。
许栀离开后,他站了很久。
右手背上的水泡已经鼓起来。
我妈递给他一管烫伤膏。
“擦一下吧。”
程砚没接。
他看着我。
“以后还能恢复吗?”
我没有问他指什么。
只是说:“切掉的不会长回来。”
第二天,护士来核对出院***。
程砚主动伸手接表。
“填我。”
护士看了系统一眼。
“已经有***了。”
“我是她丈夫。”
我妈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抬眼。
“正在离。”
护士明显愣了一下。
程砚手里的笔掉到地上。
这一次,不是我们两个人关起门来争。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也清楚听见。
他已经不是我的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