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却笑得很明显。
有人问他到时候想对女儿说什么。
他想了想。
“她打小就跟着我，真嫁出去，我还不习惯。”
我低头整理包里的东西。
一张车票露了出来，是来的时候买的。
我把它塞回去。
宋阿姨递给我一瓶水。
“热不热？”
我摇头，接过水。
彩排没多久，男方父母来了。
大家都起身。
爸爸跟他们说会场已经安排妥当，亲戚住哪里也不用操心。
我跟在宋阿姨后面，想帮她拿手里的袋子。
男方母亲看了我一眼。
“你们还请了个帮忙的小姑娘？”
爸爸抢先应了一声。
“老家过来的，放了暑假，来这边见识见识。”
我停住。
宋阿姨没有递袋子，反而把我往身边拉了拉。
爸爸已经转过去，继续讲第二天的安排。
对方递给我几颗喜糖。
“那辛苦你了，到时候多吃点。”
我接了。
没有叫爸爸。
因为他刚才，一直在看我。
后来，可晴被叫去补妆，宋阿姨也跟过去了。
我跟爸爸说，今天想早点回住的地方。
他松了口气。
“行，我叫人送。”
我问：“在这里，我不是你女儿吗？”
他把手里的流程纸卷起来。
“这个事，得找合适的时候讲。”
“现在不合适？”
“对方一直以为我就可晴一个孩子。明天就是婚礼，突然说这些，别人要问多少事。”
“问什么？”
爸爸有些不耐烦。
“以前的婚姻，还有家里的情况。好好的喜事，谁愿意提这些？”
我说：“我没想提。”
“我知道。那你就配合一下，先按我说的来。”
他指了指还没走远的客人。
“遇见他们，叫我周叔。别让人再误会。”
我还以为，刚才只是他说错了。
原来不是。
我把攥在手里的糖放进口袋。
“一定要这样吗？”
“事情得分个轻重，明天先把婚礼办好。你的事，后面找机会再讲。”
“你十八了，这点事还能不明白？”
我不问了。
送我回去的员工过来，问周董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他让我先走。
一路上，我看着那人的侧脸，才发现自己忘了跟爸爸告别。
也不知道该怎么告别。
下午，爸爸过来了一趟。
他给我带了新买的饼干，又拿出手机，让我确认***号码。
“明天的票，晚点没座了。”
我看见他选的目的地。
是家。
“不让我等到婚礼结束？”
“那边来的人多，我分不出空照顾你。”
我点头。
他继续说：“你宋阿姨还想腾个房间，我说别折腾，回奶奶那里你也自在。”
我看着他，没有按确认。
“我本来能住家里？”
爸爸顿了一下。
“现在谈这个有什么用，票先买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付款成功。
“明早有人接你，起来早点。”
我拿出自己来时那张票，放在桌上。
原先我想，等他不忙了，去看看他上夜班的仓库。
他要搬什么货，晚上能不能吃上热饭。
所以买的是单程。
爸爸见我没说话，问我是不是还有事。
我摇头。
“没了。”
他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