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快递单上的号码记住，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修。
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招生册。
“你说刚够一本，我让人帮你看了看。”
折起的几页，都是离这里很远的学校。
我翻到云江那一页。
“这所呢？”
“录取线高，没必要冒险。”
“我也可以找分数低些的。”
“往外走不是更好？何必盯着这一个地方。”
我把书放平。
“爸，我不用你给我租房，学校有宿舍。”
他没说话。
我接着讲：“周末我就过来吃顿饭。你要是没空，我再回学校。”
这些话，我在火车上已经想过很多遍。
不能让爸爸觉得我来赖着他。
学费我会申请奖学金，路费也能自己出。
一年见几次就行。
他说：“现在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做主。”
我看了一眼厨房。
宋阿姨没有过来。
“她们也没说不让。”
爸爸把招生册合上。
“你来两天，当然可以。以后经常过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我不会影响谁。”
“你还是没听懂。”
他把声音放得更轻。
“我们过得挺安稳的，你没必要往这边安排。”
我捧着杯子，手心已经不热了。
过了一会儿，我问：“要是我能考上这边的好学校呢？”
爸爸重新接起响了的手机。
接通前，他告诉我：
“学校再好，也往别处选。”
电话里的人提起可晴的婚房。
爸爸听得很仔细。
“灯别安那么高，她够不着。柜子得换，她之前不是说过吗？”
连阳台上的花架，他都记得。
我坐了半个小时。
那本招生册，再没有翻开。
中午，可晴回来拿东西。
她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爸爸替我说：“她住在公司，来回跑麻烦。一会儿我让人带她去食堂。”
“这里都是婚礼要用的东西，走路都不好走。”
我提起行李袋。
可晴看了爸爸一眼，没有再留。
回去后，员工告诉我：“今天食堂不开火，老板可能没想起来。走，我带你买点吃的。”
她带我买了盒饭。
我想把钱给她，她摆手，说老板已经交代过了。
饭里有两块肉。
我慢慢吃完，把空盒子扔掉。
老师又催我确认志愿。
我请她把云江几所学校的情况发过来。
她很快回复。
“宁初，先别把自己放低。你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我拿起那台旧平板。
屏幕有一道裂痕，可字看得清。
我一所一所查。
爸爸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但我总觉得，再少要求一点，也许就可以。
3、
第三天，宋阿姨来接我。
她说爸爸忘了交代，要不是员工提起，她还不知道我住在值班室。
“今天跟我们出去，别总待在这儿。”
我带上包，跟她去了婚礼会场。
可晴正在试着往台上走。
裙子很长，有人替她提着。
爸爸站在台下，手里拿着流程单，盯着她的每一步。
婚庆的人让父女走一遍。
爸爸立刻上前。
“慢点，别摔了。”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见他让可晴挽住自己。
他们顺着铺好的路，一起走到台上。
音响有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