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是先帝旧令。
她把旧令展开。
“先帝临终,命哀家代保摄政印。裴承砚暂**事,不得构陷功臣,不得私调军眷,不得以王府私令压**名册。”
裴承砚脸色一白。
“母妃!”
太妃看着他,眼里没有母子情分,只剩寒意。
“你把摄政印拿来压一个冻死在门边的妻子。”
“你不配再执。”
她伸手。
内侍上前,取下裴承砚腰间印绶。
裴承砚按住不放。
太妃厉声。
“拿下!”
王府亲卫犹豫。
太妃冷冷看向他们。
“从此刻起,王府亲卫由哀家接管。敢抗令者,以谋逆论!”
亲卫跪倒一片。
印绶被扯下。
裴承砚被按住肩膀,膝盖砸进雪泥。
他终于慌了。
“母妃,儿臣只是想逼谢家交册!儿臣没想让她死!”
谢玄度看向门槛边覆着白布的尸担。
“你没想。”
他弯腰捡起那片碎认罪书。
“你让她拿谢家清白换炭。”
又捡起外袍。
“让她拿阵亡将士的名声换大夫。”
最后把羊皮护膝擦干净,放在胸口。
“她一生都在替你守王府体面,最后死在你锁上的门里。”
裴承砚忽然挣开亲卫,扑向门板。
“让我看看!让我再看一眼!”
谢家旧部把他挡回去。
他跪在雪里,手指抠进冻土。
“扶微……本王不知道会这样。”
谢玄度没有看他。
“收殓。”
谢家人把我从门槛边抬起。
外袍被叠好。
阵亡牌被擦净。
碎认罪书被封存。
门板被整扇卸下,用白布裹住,却没有遮住血字。
****抱着儿媳的名牌,哭得喘不上气。
赵家兄长捧着小满的木牌,跪到谢玄度面前。
“侯爷,我错了。我不该骂王妃,不该骂谢家。”
谢玄度扶住他。
“你们只是要一个说法。”
赵家兄长把求炭信贴在胸口。
“以后谁敢说谢家害人,我先跟谁拼命。”
太妃命内侍当场重写名册。
李长庚妻李氏,阵亡军眷,死于雪驿,非逃犯。
赵平安妻赵氏,阵亡军眷,死于雪驿,非逃犯。
赵平安子赵小满,阵亡将士遗孤,死于雪驿,非逃犯。
谢扶微,摄政王妃,谢家女,死前拒认伪罪,保北境粮道清名。
裴承砚跪在不远处,听见每一个字,肩背一寸寸塌下去。
他忽然抬头。
“以王妃礼厚葬扶微。”
“本王亲自为她守灵。”
“王府陵寝……”
谢玄度打断他。
“她不入王府。”
裴承砚脸上血色褪尽。
“她是本王的王妃。”
谢玄度抱起我的牌位。
“你锁门时,没当她是妻。”
“你逼她认罪时,没当她是妻。”
“你给她身后泼罪时,也没当她是妻。”
他转身。
“她回谢家。”
裴承砚挣扎起身,被亲卫按住。
“谢玄度!你不能带走她!”
太妃闭眼。
“让他带。”
棺木启程那日,城门下雪停了。
谢家旧部护着四口棺。
三名军眷的棺在前,我的棺在后。
****和赵家兄长跟着走,一步一叩首。
裴承砚追到城门下,披发跪在马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