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珩没有走。
他跟着我去了培训机构旁边的休息室。
周既明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替我把门带上。
屋里静了片刻,裴聿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
里面是那枚平安扣。
裂痕还在,绳结换了新的。
“我找人修过。”
他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轻。
我没有伸手。
“从你决定把它给姜闻梨那天起,它就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裴聿珩的手停在盒盖上,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
他抬头看我。
“我这次来,不是求你原谅。”
这句话放在从前,我不会信。
以前的裴聿珩从不低头。
他只会把我拉上车,带我去跑一场更疯的路。
好像只要风再大一点,车再快一点,我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我对面。
“却遥,我那时候确实想逃。”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
“我想逃开我们之间那种随时会失控的关系。”
“闻梨让我看见了另一种活法,不用流血,也不用拿命去赌。”
我没有打断。
裴聿珩继续往下说。
“我偏爱过她,这一点我承认。”
“可我错在,把我想要的人生寄托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也错在,以为你永远都会留在原地等我。”
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我们确实爱过。”
裴聿珩抬眼看我。
我把杯子放下。
“只是那时候,我们把占有和刺激都当成爱。谁都觉得,敢一起**,就是最深的感情。”
“所以到最后,谁也没学会怎么让对方好好活。”
裴聿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你和周既明……”
我看着他,直接回答。
“我们在交往。”
这句话落下去,裴聿珩脸色白了几分。
可他没像从前那样发火,也没问我凭什么。
我顺着窗户看出去,周既明正站在训练场边,弯腰替学员整理设备。
“他不会陪我往危险里跳。”
“我要冒险,他会让我先做风险评估。”
“我不肯求助,他会留下来。”
裴聿珩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嗓音有些发紧。
“你爱他吗?”
我收回视线。
“我和他在一起,不用随时证明自己值得被选。”
裴聿珩没再说话。
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过了很久,他把盒子合上,慢慢站起身。
“我明白了。”
他刚走到门边,外面忽然响起警报。
广播声一下压进来。
近海**,训练区还有一组学员没有返航。
门被推开,周既明快步进来。
“我带队出海接应。”
我抓起救援服就往外走。
“我去控制中心。”
裴聿珩本能跟上一步。
“我跟船。”
我回头拦住他。
“不行。”
他脚步停住,看着我。
“我能帮忙。”
“你没参加过这里的训练,也不熟这边的救援系统。”
我把拉链拉到最顶,声音很稳。
“去岸上,配合疏散居民。”
裴聿珩的手紧了紧。
换作从前,他不会听。
他最不喜欢别人拦他,也不喜欢别人说他不行。
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原地,最后低低说了一个字。
“好。”
我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裴聿珩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
我知道他想等什么。
他以为,只要他这次学会克制,我就会看见他的改变。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改变是你该为自己做的事。”
“和我会不会回头,没有关系。”
警报声还在响。
我说完,转身登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