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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回到婚房时,屋里还保留着我离开那天的样子。
玄关放着婚鞋。
鞋盒上贴着便签。
“婚礼结束后退掉,穿一次太浪费。”
顾沉蹲下去,手指压住那行字。
他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贪钱。
可我连一双婚鞋都不舍得留下。
衣柜里,我的衣服只占一小部分。
他送过的首饰全部摆在抽屉中,吊牌都没拆。
每只盒子下面都压着转账记录。
他送我多少,我便原数转回去。
顾沉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一件真正由他买单的东西。
卧室角落放着旧琴盒。
以前他嫌小提琴占地方,让我卖掉。
我没有答应。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年轻时唯一舍不得放下的梦。
顾沉打开琴盒。
里面夹着一张我和外婆的合照。
背面写着:“等外婆身体好了,重新练琴给她听。”
琴弦早已松了。
我也没有等到那天。
床头柜最下层放着日记。
里面大多是账目。
其中几页夹着很短的记录。
“今天还清最后一笔借款,奖励自己一块小蛋糕。”
“顾沉说公司忙,我再等一等。”
“婚戒自己买吧,他最近压力大。”
出事前三天,我写下最后两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他不要找我。”
“我太累了。”
顾沉坐在地上,眼泪掉在纸页上。
门在这时被打开。
孟书禾带着律师进来取我的遗物。
她看到顾沉抱着日记,直接从他手里夺走。
“这不是留给你的。”
顾沉哑声问:“她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书禾笑了,眼里全是恨。
“她说过,你听吗?”
“她说伤口疼,你让她自己爬上岸。”
“她说要做手术,你骂她骗钱。”
“她说外婆**,你把她塞进车里。”
“现在人死了,你倒想听了?”
顾沉低下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律师从我手机里恢复出一段通话录音。
那是我在暴雨中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
我的声音很轻。
“顾沉,我真的快死了。”
包厢里有人起哄。
顾沉回答:“离不开我就回来道歉,别总拿死吓唬人。”
录音到这里断了。
顾沉抢过手机,又从头听了一遍。
听到第五遍时,他再也撑不住,跪在地上哭到干呕。
孟书禾抱走琴盒。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他。
“你知道茵茵为什么一直留着你的电话录音吗?”
顾沉抬起通红的眼睛。
“她原本想在婚礼上剪成纪念视频。”
“现在留下的,全是你害死她的证据。”
门关上后,屋里彻底安静。
顾沉坐在地板上,守着那枚由我自己买下的婚戒。
直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