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和林澜回到婚房。
门推开时，一双浅蓝色女士拖鞋映入眼帘。
不是我的颜色，也不是我的尺码。
顾承川从客厅快步出来。
他还穿着昨晚的黑色衬衫，眼底满是血丝。
“你昨晚住在哪里？”
他的视线落到林澜身上。
“我们夫妻谈话，为什么要带外人？”
林澜递出名片。
“我是姜女士的**律师。从她决定离婚起，这就不只是家事了。”
顾承川没有接。
“予宁，我约好了医生。明天上午九点，市妇幼。”
“我回来拿东西，不是听你安排。”
我绕过他走进卧室。
衣柜里，我的衣服被挤到最里面，空着的格子多了两件未拆标签的女士睡衣。
其中一件是水蓝色。
床头柜下还放着一套新的护肤品。
顾承川跟进来，神色微僵。
“这些是晚晴买的。”
“她为什么买许妍的尺码？”
“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快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把睡衣放回去。
“你不用继续编。”
“她没住进来过，只来休息过一次。”
“我没有问。”
顾承川皱眉。
“姜予宁，你想离婚，总得先听我解释。”
“你的解释能让求婚没有发生，还是能让那两年消失？”
他顿时哑口无言。
我去书房收拾房产证和共同账户资料，相框后却掉出几张照片。
照片中，许妍穿着水蓝色裙子站在雪山前。
顾承川从身后抱着她。
背面的日期，是去年我的生日。
那天，我在家等到凌晨。他只发来一条消息，说自己在外地应酬。
顾承川上前想拿走照片。
“都是过去的事。”
我抬手避开。
“你和她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是不是告诉她，你会为了孩子回归家庭，让她别再纠缠？”
他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贪婪。
只会把错误推给不肯再接受他的女人。
我装好证件、相册和几套衣服，又拿出那双婴儿鞋。
顾承川看见后，眼神骤然一颤。
“这是给孩子买的？”
他伸手想接。
我把鞋放进行李箱最里面。
“与你无关。”
“我是孩子的父亲。”
他抓住拉杆，声音低下来。
“予宁，留下吧。”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扔掉，以后也不会再见许妍。”
“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向床头的结婚照。
照片里，他搂着我，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我摘下婚戒，放在相框前。
金属碰到柜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顾承川脸色一变，抓起戒指便要重新套回我手上。
我攥紧手指。
“别把你不要的东西，失去以后再强塞给我。”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顾承川在身后冷声开口：
“你今天走出这个家，就别后悔。”
我回头看他。
“我最后悔的，是用了七年才走出去。”
门缓缓合上。
这一次，我没有带走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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