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岚在出口等我。
十年前,她在一场少年设计赛上看中了我的稿子。从那以后,她每年都往我们镇上寄一箱画纸。
她没穿大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一把抱住了我。
然后,她看见了我的手。
纱布早被血洇透了,边缘结着暗褐色的痂。
沈岚的脸一下子白了:“谁弄的?”
我笑了笑:“烧稿子的时候,伸手抢了一下。”
她没再问,眼圈却红了。
车上,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我膝头。
“你走以后,主办方找了你三年。”
三年前,我二十二岁,凭星渊拿下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署名只有一个字母:Q。
颁奖那晚,我没去领奖。
因为那天,傅砚辞向我求婚了。
后来,Q就从这个行业消失了。
“伤成这样,还能画吗?”沈岚问。
我从包里抽出那半张烧焦的原稿,又翻开压轴稿。
“画完了。”
当晚,LAN官方发布公告,只有一句话:
“本季压轴设计师:Q。她回来了。”
同一时间,国内热搜被傅氏占了一半。
温黎发了条微博,配图是她颈间的星渊:
“我的星渊,我的第一件作品。谢谢一直相信我的人。”
傅氏官方转发,点赞破了十万。
傅砚辞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
翻到第三页,他停住了。
有个设计博主贴出一张三年前的旧图:
“温小姐,这不是消失的Q的成名作吗?当年拿了大奖,原图现在还挂在获奖名录里。”
图上是颁奖现场,大屏上投着星渊的原稿,旁边印着设计者的照片。
二十二岁的乔笙,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
傅砚辞盯着那张脸,很久都没有动。
他知道星渊是她画的。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乡下丫头压箱底的心血,是她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所以那晚,他才会说:“那种东西你压不住。”
原来压不住的人,是他。
三年来,他让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师,在角落里站了一年又一年。今晚,又被他亲口赶去了后厨门口。
评论区越来越热闹。
“这哪是撞款,这是明抢吧?”
“傅氏首发作品,是别人的获奖作?”
温黎的电话打了进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砚辞,你快让公关删帖!”
他没接话,直接订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凌晨四点,机场VIP通道。
傅砚辞刚走到登机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温黎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星渊,冲他扬起下巴:
“我陪你去。”
“我倒要让全世界看看,星渊到底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