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先问,是不是弄错了。
他说完便盯住**的嘴,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名字一样的人,是不是有?”
**给他看我的证件照片。
他抬起眼镜,凑到屏幕前,读了一遍出生日期。
妈妈站在身后,伸手扶住门框。
哥哥出来,听见“死亡”两个字,走到玄关的脚又停下。
妈妈让他叫姐姐一起去医院。
车钥匙就在爸爸手里。
他往裤袋装了一次,拿出来,又装回去。
最后**说坐他们的车,他才点头。
我跟着妈妈坐进后排。
她抱着我的外套,手指捏住袖口。
袖口的红墨水,是妈妈写好第九十八页后沾上的。
那时候我去拿手机,袖子蹭到那行没干的字。
妈妈把手机还我,顺手给我掸了掸衣服,说上学别邋里邋遢。
到医院,白布拉开,外套从她膝上滑下来。
爸爸接住一半,另一只袖子拖在地上。
妈妈摸过我的额头,去捏左耳垂上的小痣。
小时候我闭着眼装睡,她一挠耳垂,我就会缩着脖子躲。
现在她碰了两次,第三次伸过来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晚。”
她喊得很清楚。
“你起来,妈妈带你回家。”
妈妈握着我的手搓了几下。
拿起外套,把袖子往我手上套。
我的胳膊没有顺着她动。
袖口卡住,她停下来,把它一点点撑大。
爸爸将另一只袖子递给她。
那件外套却一直没穿好。
护士请他们先出来。
妈妈还抓着我的衣领,问:“钱也不要,人品簿也不看,行不行?”
办公室里,**播放旧楼对面修车店的监控。
我跑进巷子,周强和两个人跟在后面。
一个人抓住我的书包,我甩开,往楼梯跑。
妈妈把椅子拉近,画面放大后,她指着周强。
“就是这个?”
爸爸没答。
姐姐说:“晚晚以前给我们看过他的照片。”
她说完,哥哥把头转向窗户。
**问家里认识这个人吗。
哥哥说是以前的同学。
妈妈低头看手机。
那天她叫我出校门时,还说哥哥在那里。
“那天下午,你去接晚晚了吗?”
哥哥说没有,临时有事。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让周强把她劝回去,没让他追上楼,更没让他动手。”
爸爸问为什么没跟家里说,他说以为周强会送到。
**将这几句话记下来,接着问他,为什么由周强接人。
警方留下他进一步了解情况,让父母先处理我的后事。
妈妈经过门口时,回头叫他好好说,不要漏了。
回到家,妈妈拿出《人品簿》,翻到第九十九页。
装伤,借机诬陷兄长。
她先划掉“装伤”,写下:
确有重伤,已经死亡。
笔尖停在“诬陷兄长”旁边。
爸爸按住那一页。
“别的先别说。小衡不能乱冤枉。”
我看着妈妈把笔帽扣回去。
我的死亡证明就放在本子下面。
妈妈又将抢救记录拿出来。
第一次拨打家属电话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八分。
“那时候我们在做什么?”
爸爸说在点菜,点知知爱吃的八宝鸭。
妈妈把那一行圈住,翻到手机通话记录。
两个时间挨得很近。
她给饭店回过电话。
却没给医院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