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没有回家。
第二天下午,警方通知爸爸妈妈去了解新的调查情况。
我跟在妈妈身边,看见一只证物袋放上桌面。
里面是哥哥的手机。
周强已经被找到。
办案人员将从他的旧手机和聊天备份中核实过的部分记录给父母看,又问他们认不认识其中提到的事。
一条消息发在六年前。
她为了几百块去告状,害我被问半天,帮我吓吓她,让她别再往家里说。
头像是哥哥常用的灰色山峰。
后面跟着一笔转账。
妈妈盯着那条消息。纸页翻过去时,她伸手拦住:“等一下,这张还没看完。”
我十三岁。
哥哥拿了铁盒里的三百块,给同学凑聚餐的钱。
我说他拿了,他否认,妈妈让我道歉。
那回我没忍住,趁爸爸送我上学,又告了一次状。
爸爸当**了哥哥。
哥哥承认“先借”,被叫去说了几句,就出来吃晚饭了。
爸爸把我带到餐桌前,说已经问清楚了,以后缺钱就告诉他。
第二天,周强在校门外等我。
他揪着我的衣领,将我带到围墙后面。
“你哥都说借了,你还闹什么?”
我回家给妈妈看胳膊上的印子。
哥哥从厨房出来,说自己一整天都在学校。
妈妈叫我分清楚人,别随便把账往他身上算。
我说是周强,他提了哥哥。
哥哥摇头。
“她跟谁学的,连名字都编好了。”
这件事被记在第十七页。
如今妈妈看着那条消息,嘴唇碰了碰,才问:“六年前就有?”
办案人员往后翻。
这些年,周强隔一阵便联系哥哥,要钱,问我放学的时间。
有时哥哥不理,有时转几十、几百。
最后一笔是两百。
正是我从哥哥手机上拍下来的那笔。
后面还有哥哥发出的消息。
她在办公室,妈叫出来了。别在学校门口,吓她两句,叫她自己回家。
妈妈一只手伸进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那通叫我出校门的电话,还留在记录中。
她按住屏幕,没点开。
“他跟我说,晚晚在老师那里编故事。他去接,我才打的。”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办案人员一起核对。
又告到爸妈那里,给她长点记性。别弄脸,回来就说在学校打架。
爸爸把眼镜摘下。
再戴上时,镜腿**了耳朵下面。
“小衡说是修电脑。”
办案人员问:“您当时核实过吗?”
爸爸把镜腿扶好。
“没有。”
桌上还放着从我手机恢复的照片。
拍下转账的时间、向哥哥追问的消息,都能对应上。
妈妈看到那两百的来源。
八百块先从我的账户转到哥哥那里,两天后,他转出两百给周强。
她将那页纸拿起来,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
“是用她的钱?”
我十三岁第一次挨打时,也这样问过。
问哥哥,你拿了我的钱,为什么还让人打我。
他用手背拍我的脸。
“小孩子不要胡说。”
警方安排进一步问话时,我跟着妈妈走进另一间房。
哥哥坐在桌子对面。
“我只让他吓一下。”
他看见爸爸,立即抬头,“没让他把人弄下去,爸,我真没有。”
爸爸站着,没有上前。
妈妈问:“第一次呢?”
哥哥闭上嘴。
“她十三岁,你让人堵她。她回来说了,我们问你,你怎么回答的?”
哥哥把手藏到桌下。
妈妈指着那笔钱。
“你花她的钱,让人打她,再叫她给你道歉?”
他喊了声妈。
她将我的转账照片放在桌上,没有替他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