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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僵在原地,撑在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从我平静的眼波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让他彻底慌了神。
“林岁,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猛地直起身,在狭小的帐篷里烦躁地踱步。
“不就是因为宋音吗?我这就把她开除!以后俱乐部里除了你,我绝不留其他女领队,这总行了吧?”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我冷眼旁观着他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顾野,你不是想要旷野吗?”
我打断了他的动作,声音轻得像风。
“你总说,我是温室里的花,不懂浪漫。宋音懂,她能陪你在四千米的雪山上等一场流星雨。”
“你不是喜欢那种不被羁绊的自由吗?现在我把自由还给你,你为什么要跑来找我?”
顾野的手僵在半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我那只是……只是一时新鲜。”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
“岁岁,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她只是一个能陪我玩闹的过客,你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共度一生?”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野,你的共度一生,就是让我像个免费的保姆一样,替你守着后方,看着你拿着我准备的物资,去跟别人制造浪漫吗?”
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那截枯树枝雕刻的发簪。
这是我离开川西前,在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当时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把密封袋扔在桌子上。
“你给我的浪漫,就是这些不值钱的破木头。”
“而你给她的浪漫,是停滞五天的行程,是毫无底线的偏爱。”
顾野看着那个发簪,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的,岁岁,那是我亲手刻的,那是……”
“那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着塑料袋,很快将里面的木簪引燃。
“林岁!你干什么!”
顾野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抢。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野,你不是来求我回去的,你只是受不了生活失控的落差。”
“你只是贪恋我给你提供的安稳。”
木簪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最终化为一堆灰烬。
就像我们那七年的感情,烧得连渣都不剩。
顾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错了……岁岁,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痛快。
“顾野,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转身走出帐篷,将他独自留在那片灰烬之中。
阳光很好,属于我的旷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