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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在大理待了整整一周。
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俱乐部外，像个幽灵一样默默跟着我。
我带队进山，他就在营地外围扎帐篷；我回市区采购物资，他就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着。
他不吵不闹，只是用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注视着我。
俱乐部的同事们开始议论纷纷。
“林老师，外面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天天守着，跟望夫石似的。”
我低头核对着手里的清单，头也没抬。
“一个认错人的疯子，不用理会。”
直到第八天，顾野消失了。
不是他终于死心，而是川西的俱乐部出事了。
宋音带的一个VIP徒步团，因为她盲目追求所谓的小众路线，导致全队在无人区迷路。
更糟糕的是，她没有提前核对物资，队伍在第二天就断了水。
如果不是救援队及时赶到，差点闹出人命。
这件事在户外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顾野的俱乐部面临着巨额的赔偿和吊销执照的风险。
而宋音，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卷走了俱乐部账面上仅剩的一点流动资金，跑得无影无踪。
这些消息，是以前的一个老队员在微信上告诉我的。
他在语音里叹息。
“岁岁姐，如果当初你没走，俱乐部绝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顾队现在整个人都废了，天天在办公室里喝酒，谁劝都没用。”
我听完，平静地删除了聊天记录。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顾野习惯了我在背后替他兜底，他以为任何人都能轻易顶替我的位置。
他太傲慢，傲慢到忘记了，在旷野里生存，靠的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脚踏实地的严谨。
半个月后，大理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我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救援演习，浑身湿透地回到公寓。
刚出电梯，就看到顾野蜷缩在我家门外的角落里。
他比半个月前更瘦了，颧骨高高突起，被雨水淋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听到脚步声，他迟缓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体力不支，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岁岁……”
他的声音嘶哑。
“俱乐部没了……宋音跑了，我什么都没了。”
他仰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我现在才明白，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我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裤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野，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只是来卖惨的，那你可以走了。我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你。”
顾野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的……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拼命地摇头，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流下来。
“我不要俱乐部了，我也不要旷野了。我只要你。”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打杂的，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我都愿意。”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趴在我脚下。
内心深处，连最后一丝涟漪都归于平静。
“可是顾野，我已经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