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二十四年的《铁牛桩》功力,但在庞大的天狼帮面前,依然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破财消灾。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一拳打爆香柱的冲动。
他放下米袋。
从背后的布搭子里,数出一百枚铜钱。
找出一条细麻绳,熟练地串了起来。
走上前。
默默地将这一百文铜钱,挂在了天狼香上。
风吹过,铜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青山看着那些铜钱。
眼神深邃,宛如一潭死水。
内心知道,自己尽量不要招惹这种帮派。
但。
今时不同往日。
李青山眯起眼睛。
除了武馆里面有武学。
这横行霸道的天狼帮里面……是不是也有武学?
肯定有!
那些香主、堂主,哪个不是身怀绝技的武道高手?
**放火金腰带。
修桥补路无尸骸。
自己花钱去武馆,只能学最粗浅的明劲把式。
而且还得慢慢偷师。
但如果……
学会《莽牛拳》,将明劲打磨到极致。
趁着夜黑风高。
**几个天狼帮的落单成员呢?
是不是能直接拿到他们身上的武学秘籍。
最关键的是,帮派成员身上,总会有银子吧?
自己氪金需要海量的铜钱。
与其辛辛苦苦去干杂役。
不如直接黑吃黑!
缓解资金压力的同时,还能有机会拿到功法,一举两得!
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李青山站在门口,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自问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在这种乱世之中,能活到六十二岁,他见过太多血腥和背叛。
什么仁义道德?
活下去,变强,才是唯一的真理。
李青山按捺下脑海中纷杂的思绪。
**还是后话。
没有实力,去**帮派成员就是送菜。
当务之急。
是氪金!
是变强!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米袋,大步走到门前。
伸手推门。
“嘎吱——”
沉重的榆木门刚被推开一条缝。
“呼!”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门后袭来。
直奔李青山的脑门!
李青山眼神一凛。
二十四年的《铁牛桩》功力瞬间爆发。
身体肌肉本能地紧绷。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抓!
“啪!”
一声闷响。
一根削得尖锐的粗木棍,被李青山抓在手里。
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不到两寸!
李青山顺势往里一看。
门后。
林春草双手死死地握着木棍的另一端。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清澈的小鹿眼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就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准备跟任何闯进来的人同归于尽。
但当她看清来人是李青山后。
林春草整个人僵住了。
“当……当家的?”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李青山松开手。
“哐当!”
木棍掉在青石板上。
林春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股强撑着的疯狂瞬间瓦解。
刚才,她本来正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心里还盘算着等当家的回来,把家里收拾得像个样。
结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脚步声。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世道,这种肆无忌惮的脚步声,往往意味着灾难。
她吓得丢下柴火,轻手轻脚地凑到门缝前。
透过木板的缝隙,她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在门外停下。
紧接着。
就是“夺”的一声闷响。
一炷暗红色的香,被狠狠插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
天狼香!
看到那缕在风中笔直不散的青烟,林春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太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了!
在难民营的时候,她就亲眼见过天狼帮的人,把交不起钱的难民活活打死,把女人像牲口一样用粗麻绳串起来拉走。
她以为对方插完香,马上就要踹门进来了。
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风港,才刚刚过了一天,就要被彻底摧毁。
提心吊胆之后,是退无可退的绝望。
她不想再回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她不敢出声,只能哆嗦着摸起院子里劈柴的粗木棍,守在门后。
只要门一开,只要有人敢进来,她就拼命!
此刻,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李青山。
恐惧和委屈,如同海啸一般涌了上来。
但她常年隐忍。
坚韧如她,硬生生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青山看着地上的女人。
叹了口气。
他放下米袋。
走过去。
蹲下身子。
伸出那双刚刚挡下木棍、粗糙有力的手。
一把将林春草抱进了怀里。
坚硬的胸膛,滚烫的体温。
李青山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
“不怕。”
只有两个字。
但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林春草所有的防线。
“哇——”
林春草猛地抱住李青山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没忍住,一下哭了出来。
哭声撕心裂肺。
带着一路逃荒的委屈,带着面对天狼香的恐惧,也带着终于有人依靠的庆幸。
在这吃人的乱世。
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强撑了。
李青山没有说话。
也没有推开她。
只是安静地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襟。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春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赶紧松开手,从李青山怀里退出来。
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脸涨得通红。
“当家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是坏人……”
李青山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将地上的米袋和白面提起来,塞进林春草的怀里。
“没事了。”
“去把脸洗了。”
“今天买了两斤白面,中午做顿好的,蒸白面馒头。”
林春草抱着沉甸甸的白面,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眼眶又是一红。
白面啊!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白面了!
“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粮食,快步跑向了厨房。
看着林春草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听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李青山转过身。
走向了院子中央。
秋风吹过。
老枣树的枯叶簌簌落下。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了陈岩给的那本破旧册子。
《莽牛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