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是我专门为母亲设置的,
铃声隔着门缝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我的声音带上血腥味。
“老陈,你接电话,求你了,我就想知道我妈怎么了。”
门板很薄,老陈重重叹了口气,打给顾裴砚请示。
“**出事儿她知道疼了?徐蔷后脑勺的包现在还没消。”
“医药费我已经给医院打过去了,她又不是医生,去了能干嘛。”
“让她在家好好反省,我先陪徐蔷打两把游戏,替她赔个不是,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的手机也彻底沉寂下去,
像我的心一样,狠狠坠进谷底。
我不再折磨自己,
指甲在门板上一下一下抓挠,
木屑嵌进甲缝,指腹磨出血珠,
我知道我出不去,还是想见妈妈,
直到天光从窗帘里渗进来,
我十根手指没有一块好肉,
老陈开门时看到我脸都白了一下。
“**,我送您去医院,您别怪先生,他昨天半夜还打电话问您怎么样。”
他搀着我还在念叨:“顾总是爱您的。”
我听不见,满脑子只有妈妈。
可妈**病床已经空了,
医生看着我额头的血,身上的血痕,
责怪的话堵在嘴边没说出来,摇了摇头。
“晚了一步。”
“您母亲短暂清醒过,明明一直混混沌沌的,突然礼貌地和每个医护人员道谢。”
“然后就说想见见孩子。”
我的腿一软,被身后的老陈扶住。
医生声音带上悲悯。
“我们给您打电话了,一直没人接,钱倒是不停打过来。”
“有什么用呢,我们回天乏术,她也只是想见见孩子。”
医生递过来的信纸上,几行字歪歪扭扭。
“月儿,妈妈醒了一会儿,不知道你在哪儿。”
“这些年妈妈拖累你了,所以别哭,妈妈只是不想让你再辛苦了。”
当年顾裴砚陪我送母亲进医院时,准备了七八个行李箱,
吃的用的堆得满满当当,
我自己接走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有徐蔷盯着,行李箱里没有顾裴砚给我买的那些东西,
刚好放下这个盒子。
我用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张最近的机票,
去哪儿都好,终点不是保姆间都好。
……
顾裴砚陪了徐蔷一夜,回家时特意绕了远路。
“你们家的蛋糕我**爱吃,多加点芒果。”
每次我和他吵架,他买蛋糕回来,再哄哄,就这样过去了。
车开到半路,打进一个电话。
“顾先生**,胚胎已按流程处理,剩余费用会退回您的账户。”
他愣了一秒。
“什么胚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