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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我在殡仪馆办完第一轮手续。
妈**手机一直在我包里。
屏幕裂了，但还能开机。
我给亲戚报完丧，又在亲友群里发了殡仪馆地址。
季恒一直在群里，我没顾上把他移出去。
准备关机时，微信弹出一条提示。
季恒给我妈发了十几条消息。
最早一条在凌晨三点。
“阿姨，棠棠是不是跟您在一起？”
后面越来越急。
“您怎么不接电话？”
“棠棠手机也不接。”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我往上翻，才看见妈妈出事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小恒，棠棠今天声音不对，我去医院接她。”
“她从小不爱求人，真开口让你帮忙的时候，你先顾她，别让她一个人。”
发送时间，晚上十点零七分。
那时候我刚给季恒打过电话。
消息下面显示已读，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锁上。
上午九点，殡仪馆工作人员让我确认遗像。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赶来的季恒外套扣错了一颗，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他看见我，脚步慢下来。
“棠棠。”
我把遗像递回工作人员。
“这张可以。”
季恒走到我旁边，目光落在照片上，喉结动了几下。
“阿姨真的……”
“昨天一点二十七分走的。”
他伸手想碰我缠着纱布的右手。
我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昨晚我后来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我知道。”
“我没看到阿姨那条微信。”
“我也知道。”
他沉默了。
我抬头看他。
“可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听见了。”
他嘴唇动了动。
一句解释都没出来。
手机又响。
是陶桃。
季恒直接挂断。
没过十秒，她发来一条消息。
他没有避着我，屏幕亮在掌心。
“嫂子那边怎么样？”
“你别急，我已经替你发停更说明了，粉丝不会催我们更新。”
我心里突然发紧。
点开“阿恒和桃桃”。
最新视频是一张黑白菊花图。
文案写着：
“家中长辈离世，阿恒需要陪家人处理后事，近期停更，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空间。”
评论区全在安慰他们。
“小桃照顾好阿恒。”
“你们一家人节哀。”
“结婚前遇到这种事，抱抱小两口。”
我把手机递还给他。
“删掉。”
季恒的脸沉了下来，立刻拨电话。
陶桃接得很快。
“阿恒，我怕你顾不上账号，所以——”
“谁让你发的？”
她愣了一下。
“我没写嫂子名字，也没提阿姨是谁，我只是想帮你应付品牌和粉丝。”
“现在删。”
“可品牌那边——”
“我让你删。”
电话挂断。
季恒当着我的面登录账号，把视频**。
“以后她不会再拿阿姨的事发任何东西。”
我看着他。
“也别拿我的事发。”
他的手停在屏幕上。
“好。”
我转身往里面走。
他跟了两步。
“棠棠，后面的手续我来办。”
“用不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了几次的纸。
上面写着火化、骨灰寄存、死亡证明复印件要准备几份，连几点去哪个窗口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昨晚问过工作人员，你右手不方便，我可以跑。”
我把纸推回去。
“昨天我手伤着的时候，也没用**。”
他的手慢慢收回去。
“那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不会有。”
我转身进门。
隔着玻璃，他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