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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的。
我推开门,看见顾昀和沈霜并排坐沙发上。
沈霜正翘着腿,捏着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她笑眯眯地说。
“顾总说乡下空气好,假期还长,我就让顾总带我来看看。”
爸妈忙前忙后,搬出了一堆东西。
沈霜端起茶,故作惊讶。
“这茶里面怎么有脏东西?你们不会故意拿生了虫的给我喝吧。”
妈妈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这茶是今年的新茶……”
顾昀轻声叫了句:“沈霜注意措辞。”
语气不重。
沈霜吐了吐舌头,顺手拿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
顾昀没有制止。
我们一家原本约好今天去邻县的古镇玩。
爸爸连票都提前订好了。
现在顾昀和沈霜来了,临时买票来不及,改道去爬山。
爬到半山腰,沈霜开始喊腿酸。
“顾总,我走不动了。”
她把手里的包往顾昀怀里一塞。
又走了十分钟,她干脆往路边的石头上一坐。
“好累啊,这山有什么好看的,全是土。”
顾昀在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沈霜咯咯笑着趴到他背上,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脖子。
妈妈脸色一变,快走两步。
“小顾,这样不太好吧?
你已经和我们芸宁结婚了,这样背别的女人,让人看见了要笑话的。”
沈霜趴在顾昀背上,头也不回。
“阿姨,您这话也太老土了。”
“我和顾总就是关系好一点的同事而已,同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呢?”
妈**脸色更难看了。
顾昀背着沈霜,回头看了我妈一眼,语气很淡。
“妈,我不知道芸宁和你说了什么。但我始终记得我的法定妻子是芸宁。”
“我对沈霜不会产生超出界限的感情,也请您不要妄加猜测。”
他说得那么坦然。
仿佛那个熬夜给沈霜改方案到凌晨一点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顾昀刚刚从他父亲手里接过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开始他是愧疚的。
他会在我睡着后轻轻抱我,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再后来,沈霜出现了。
他的时间被精确地切割,排期。
我不是没有提过离婚。
“当初我说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你表示理解。你享受着我给你提供的优渥的物质生活,又要求我的精神陪伴。芸宁,这不现实。”
我哭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才把我搂进怀里。
“再等等我。等我忙完,我们会回到过去的。”
就为了这句话,我辞职照顾他的生活,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山路下有个摆摊的老奶奶。
沈霜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顾总,你快看!
这个篮子好看还是那个蚱蜢好看?”
顾昀竟真的停下来,拿起那只竹篮,翻来覆去地看。
我站在两步之外,忽然就走不动了。
以前我和他逛街。
我看中什么,拿起来问他好不好看。
他永远是那三个字喜欢就买。眼睛都不抬一下。
那时我只记得他付款时连价格都不问,偷偷高兴了很久。
回去跟闺蜜炫耀,说我老公对我多大方。
现在才明白。
钱对他顾昀来说,从来就不值一文。
他大方,是因为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真正珍贵的东西。
他一样都舍不得给我。
他可以为沈霜蹲下来分析一只草蚱蜢的触须编法。
却连陪我吃一顿完整的饭,都要按秒计时。
我低头,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林律师的消息。
“苏小姐,协议初稿已经拟好了。”
我收回视线,回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