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爸爸熟门熟路地选了块背风的平地，我们一家人开始搭帐篷。
顾昀站在不远处打电话，沈霜围着营地的炉子转悠。
妈妈帮我抻着帐篷布，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宁宁，你跟妈说实话，你和小顾，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妈，如果我说，我想和他离婚呢？”
妈妈叹了口气。
“能怎么样呢。离不离，你都是**宝贝。”
“当初结婚，爸妈都觉得你们条件差太多了，是妈没拦住你。”
是啊。
三年前，所有人都说我高攀。
顾家那样的门第，顾昀那样的身份。
是我执意要嫁。
我那时候信誓旦旦地跟爸妈说，顾昀会对我好的。
如今我都快三十岁了，还要他们操心我感情的事。
我心里发酸，刚要开口。
“芸宁。”
顾昀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
“你们看到沈霜了吗？”
我一愣。
他进来之前，我隐约听到沈霜在营地边上喊。
说她发现了什么珍稀花草，要摘回去做**。
我把这话说了。
顾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去了多久？”
“你听到了为什么不拦着她？！”
他声音陡然提高。
“这里是山里！晚上山路凶险，降温快，她穿得那么少。
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出了事怎么办？！”
我被他吼得怔在原地。
妈妈站了起来：“小顾，你这是什么态度？宁宁是你老婆，你冲她吼什么？”
顾昀这才像反应过来什么。
他闭了闭眼，语气缓下来。
“抱歉，我情绪失控了。”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山里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黢黢的林子里晃。
温度降得很快，我把外套裹紧了，还是被风刮得脸生疼。
一路走，一路喊沈霜的名字。
喊到后面，嗓子哑了，嘴里全是铁锈味。
我顺着溪流往下找。
凌晨四点，我实在走不动了，踉踉跄跄回到营地。
营地的灯还亮着。
沈霜坐在炉子边，捧着一杯热水，好好地回来了。
她正仰着头跟顾昀撒娇。
“顾总，我就是好奇嘛，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再说了，我认得路的。”
顾昀沉着脸。
“道歉。”
“你明知道山里信号不好，还乱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霜笑嘻嘻的。
“才不会。我不是有你吗？”
谁都没有注意到我。
我咽了咽喉咙。
腥甜的血腥味从嗓子眼里往上涌。
“顾昀。”
他们这才回头。
“找到人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昀怔了一下。
“我忘了。”
忘了。
看到沈霜安全回来的那一刻，高兴得忘了。
忘了我和爸妈还在黑漆漆的山里。
我因为脱力，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昀快步过来扶我。
“芸宁？”
他身上有很重很重的香水味。
大概是他把人背回来的时候蹭上的。
我没有力气推开他，连抬起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我摸出手机，给妈妈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妈。回来吧，找到人了。”
妈**声音慌张得变了调。
“宁宁。”
“你看到**爸了吗？”